第15章

夺妻 酸奶和豆奶 2973 字 2024-10-08

柳书言没有错,自己不该为了报复而去惩罚一个无辜的人,他和那些前尘往事毫无关系,自己不该自私地拖他下水。

柳书言气喘吁吁,警惕地盯着韩君夜,生怕这人又要卷土重来。谁知韩君夜擦掉唇边血迹,怔怔站了一会儿,竟是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柳书言仍是心跳如雷,他实在不懂睿王这一出意欲何为。折辱他?搓磨他?还是想以此要挟他?

不管怎样,柳书言都决定以后躲他躲得远远的。

可惜事与愿违,才第二日,冤家就路窄,睿王又来了皇帝寝殿。他照例没有通传,柳书言也当没他这个人,只专心抄写手里的经书。

“写的什么?”

韩君夜踱步过来,柳书言怀疑他根本就没去看过皇帝一眼。他今日语气倒柔和,可柳书言还是不愿搭理他。

“是法华经?”

韩君夜看着纸上墨迹,柳书言字如其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观其力而不失,姿展而不夸,行云流水,自成一派。

韩君夜伸手去碰柳书言手腕,微凉的手指触到温润的皮肤,惊得柳书言一杆紫毫掉在宣纸上,晕出一个深深的墨点。柳书言飞快抽回手,用一种贞洁烈女不容侵犯的目光瞪着面前的人。

韩君夜无奈地收回,解释道:“我只是想瞧瞧你的伤。”

柳书言低头摩挲了一下手腕,那里昨晚被韩君夜紧紧按着,捏得发了青,今早起床甚至透出一点紫来。

他立刻将伤痕拢入袖中,然后又觉得自己何必如此心虚,罪魁祸首是韩君夜,是他昨晚发疯……

目光落在对方那张丰神俊逸,皎如日星的脸上,一双看起来寡情绝爱的薄唇上赫然结了一个血痂,泛着殷红的艳色。

柳书言不禁回忆起昨晚被亲得腰酥腿软的感受来,霎时又红了脸。他将头埋得更低,所幸韩君夜很快就走了。

之后他抄经接连抄错了两个地方,干脆收了笔墨准备回自己寝殿。没走两步,遇上了去而复返的睿王。

“早晚各擦一次。”

韩君夜将一个青瓷小瓶塞到他怀里,柳书言不要。

“是太医院配的丹泽膏,消肿祛瘀,你讨厌我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柳书言抬眼看他,韩君夜一脸真诚,并无半分逗弄之意。手腕确实痛得很,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叫太医来瞧,于是便勉强收下了药膏。

韩君夜这到底算什么意思,打一巴掌,再赏一颗枣吗?

柳书言想不明白行事恣意妄行的睿王到底所求为何,随时都端着一颗心,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又出现在皇帝寝殿。

但接下来一个月,韩君夜都没有再来。二人复又见面是在夏季的祈雨仪式上。

京城地处炎朝版图的东北平原,夏季雨水稀少不比江南。入夏之后,柳书言开始明显地不适应。在他家乡,夏天虽热但犹有凉风,适时一场雨水又能带来几天凉爽。可京城一热起来就根本没有缓和的时候,正午的日头能把外边的石凳晒得烫手。

所谓祈雨仪式就是每年暑至,皇室于西山设坛,叩拜上苍祈求今年多降雨水,以免旱灾将至。

皇帝依旧不能下床,太后命令柳书言代表皇室向上天祈雨。一大早柳书言就被宫女们架起来开始梳洗打扮。

繁重的皇后典仪服饰重十来斤,分里外三层,还要戴上一个镶嵌了红宝石的金冠。柳书言一穿戴好就被闷出一身的汗,可谓苦不堪言。

偏偏这要命的祈雨仪式不在早晨也不在旁晚,而是安排在了正午,要得太阳当空高悬,日头最烈的时候祈求司掌日夜的钟山之神烛龙闭上他的一只眼睛,再求得司掌雨水的北海之神玄冥怜悯,降予一些甘露。

太后与一干重臣落座于华盖开辟的一方阴凉之下,吉时一到,柳书言就手捧一方青龙小鼎迈着艰难的步伐往高坛之上走去。

白玉石阶共计一百零八阶,对应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终于爬上高台,柳书言高举青龙小鼎跪于莲花蒲团。一身紫衣的祭师煞有介事地开始作法。

毒辣的太阳晒得柳书言头晕目眩,豆大的汗珠子从他下巴滴落。其实往年皇帝祈雨不过走个过场,将青龙小鼎恭敬地放置于祭台便可。但今年是柳书言代劳,早晨礼官教导的仪式流程便是让他跪在台前完成整个祈雨仪式。

韩君夜冷眼打量着周围这帮人,宦官们挤在太后身边殷勤服侍,打扇子,摘葡萄皮。官员们蠢蠢欲动,有的想借机上来同他攀谈,却被今日睿王莫名其妙的怒气所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