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静脸色一变,手死死扣住座椅边,骨节泛白。
“穆时海帮我挡了一棍;”
“脑袋被砸了。”
天旋地转不外如是,有那么一瞬间,沈斯静都要哭出来了:“那你的手……”
“我没事,”许迟川揪了把头发,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色灰败:“但是穆时海还没出来。”
人被推进去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几个护士将他拦在门外,门口闪烁的“手术中”三个鲜红刺眼的大字和穆时海倒下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回放闪现。
许宥华缴完费,回来看见儿子老婆抱在一起,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一动不动,听妻子含泪说完事情经过,后背也不禁冒出冷汗,如果那一棒是砸在许迟川头上……
不能想,动一动念头就要发疯。
不知道等了多久,许迟川挪了挪已经僵直的腿,沈斯静心疼地搓了搓他的手,指尖到手背都是凉的:“坐一会吧小川,坐着等。”
许迟川摇摇头,眼神始终盯着手术门没挪开。
灯灭了。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许宥华眼疾手快扶住他,轻声呵斥:“急什么!”
沈斯静急急迎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伤在头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轻度脑震荡,”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医生,摘了口罩语气略带不满:“你们家长怎么回事?怎么让孩子伤成这样,这一棍要是砸在脑后,那就不是一个脑震荡的事儿了。”
“我们明白,”沈斯静没有反驳他的话:“谢谢您,那术后……”
没有生命危险。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夫妇俩吓得一激灵:“小川!”
穆时海睁开眼,刺眼的白光和惨白的墙面映入眼前,天旋地转后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声,消毒水的味道令人恶心作呕,隐约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醒了!”
“哥!”
眼眩发昏,许迟川蹲在床边眼泪汪汪握着他的手,但……沈斯静怎么会在这儿?头顶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痛得他皱起了眉:“嘶。”
“别动,”沈斯静拦住他乱动的手:“你受伤了,好好躺着。”
“阿姨……”
“好孩子,”沈斯静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阿姨要谢谢你。”
瞳孔放大,记忆如潮水袭来,雨夜、小巷、殷胥、打架、挡在他前面的那一棒……最后停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目光搜寻,最后停在许迟川胳膊上,厚厚的纱布格外刺眼:“你……”
“没事,不疼,”许迟川吸了吸鼻子,鼻音浓厚,像只委屈的小狗:“你疼吗?”
“不疼。”
许迟川噘着嘴瞪了他一眼:“瞎说。”
穆时海笑了,扯到纱布又是一疼:“嘶!”
许迟川急了:“说了别乱动!”
沈斯静拿起大衣:“我和你爸出去买点吃的,顺便给陶老师打电话给你们请两天假,小川,好好照顾哥哥。”
病房一时陷入无声,许迟川闪着一双大眼睛,穆时海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眉毛一挑:“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