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良心?”
穆时海没明白:“这和良心有什么关系?”
许迟川气结,刚想开口骂人,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恣意放肆的大笑,笑声里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良心?你们听见没?穆少爷居然和人在这儿谈良心?”
浑茫的夜色里笑声显格外苍冷,穆时海神色陡变,一把拽住已经愣在原地的许迟川藏到自己身后,殷胥拨开这群拿着板砖、棒球棍、以及各种许迟川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的小混混走到巷子中间,两人目光相接时,恨意在空气中碰撞胶着。
“哟,背后还藏一个,谁啊?”
攥住自己手腕的劲突然加大,许迟川没忍住嘶了一声,穆时海没放手,殷胥向前走了两步,侧身看清了他许迟川的脸,恍然大悟:“噢,医院里你那个找死的小狗腿,正好,”他阴测测卷起衣袖:“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三堰现在自顾不暇,”殷胥打了一个响指,洋洋得意:“你觉得,今晚谁还能来救你?”
“难怪,”穆时海眼神阴鸷:“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殷胥冷冷一笑,手里的棒球棍已经迫不及待:“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今晚能不能带着你的小狗腿子囫囵个回去!”
棒球棍呼啸而来,下一秒就要落在穆时海头上,看着凌厉飞来的冷光,许迟川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再反应过来就是穆时海震惊的脸色,混合自己的闷哼和小臂的剧痛,咬酸了腮帮子才没嚎出来。
奶奶的,太疼了。
他看见穆时海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极度愤怒,如一匹被侵犯逆鳞的野兽,挥着那把钢刀,径直冲向人群。但他实在顾不上阻止穆时海,小臂上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地席卷,额头痛出冷汗,顺着下巴一颗颗往下掉,但好在殷胥没有再纠缠着他不放,因为穆时海彻底发了疯——在他捅伤第五个人后,剩下的小混混已经不敢上前,手里拿着的板砖瑟瑟发抖,双腿打颤着不自觉后退,殷胥一脚踹倒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废物!”但不等他再骂,穆时海丢了刀,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朝他冲了过来。
远处几道闪电划破天空,轰隆几声,竟下起了雨。
两个人刀枪肉搏过很多次,此刻理智全被厌恶与怒火支配,招招都往死了下手,雨点打在身上丝毫未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时海凭着那股子狠厉渐渐占了上风,殷胥后背和胳膊挨了好几棍,快被逼得没有还手的余地。
变故在此刻骤生。
危机时刻潜力爆发,躲过最致命的一棍后殷胥没有选择反击,脚步一转,扬着恶毒的笑朝许迟川挥棒而去。
“去死吧!!!”
“不!”
殷胥的咒骂和许迟川撕心裂肺的怒吼同时响彻雨中,两人中间,夹着一根带血的木棍,还有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穆时海。
一抹腥稠的血红缓缓从额头流下,扑通一声,穆时海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一头摔进了许迟川怀里。
“穆时海,穆时海!”
许迟川慌了,抱着他跪在地上,冰凉的雨水混着血水满手冰凉,声线颤抖:“哥,哥……醒醒……别睡……求求你……别吓我、求求你……”
殷胥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一地狼狈残痕。漆黑狭窄的小巷,漫天雨幕,只剩彼此,只有自己。
第86章 一半一半,来日方长
江陵第三医院。
沈斯静和许宥华赶到医院时雨小了些,来不及等男人收伞,沈斯静三步并作两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泥浆溅到裤腿上也丝毫未觉,急诊里灯火通明,浓郁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腔刺激着神经,女人东张西望,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
“妈!”
手术室门前许迟川右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吊在胸前,脸上笑比哭还难看:“这里。”
“小川!”校服上斑斑点点的血渍已经干涸,沈斯静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的人是自己,包里掏出外套连忙披在他身上:“手怎么了?疼不疼?谁干的?怎么搞成这样?”
“我没事,妈,我没事,”酸楚漫过一阵喉咙:“但是穆时海……”
剩下的话卡在胸口再也说不出来,捂着脸靠在沈斯静的膝上,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打湿了膝盖,沈斯静一下一下摸他头发:“别哭,妈妈在这;”
“他怎么了?”
许迟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痕一道一道挂在脸上,哑着嗓子道:“我们遇到了一群小混混,发生了一点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