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迟光 sun1998 2717 字 2024-10-08

“穆时海!”外面传来穆兴勇不满的声音:“殷胥专门来给你过生日,我数三声,开门!”

“去,”反手将许迟川推进厕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门开了,露出一张创疤狰狞的脸,殷胥大大方方走进门,并不在乎穆时海的冷待:“别这幅死了亲妈的表情,生日过得不高兴?”

“我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祝我的便宜堂弟生日快乐,”翘着腿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满是戏谑:“礼物没带,就送几句祝福充充数;”

“祝你孤家寡人爹不疼娘不爱;”

“祝你早死不长命;”

“祝你暴尸荒野,福薄命舛。”

“穆时海,当了十六年的野种,你满意吗?”晦涩不明的灯光下,殷胥的脸显得格外嘲讽:“可惜了,孤魂野鬼都有坟;”眼前的人目光疏离并未如自己想象中愤怒,殷胥砸吧砸吧嘴,笑得愈发恶劣:

“偏偏你这辈子都没家。”

刻薄恶毒的言语声声入耳,像一把刀钉入人心划破鲜血淋漓,浴室里许迟川全身僵硬,克制不住抖动的肩,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愤怒上头烧尽理智,血气上涌,咬破的嘴唇漫出血红,死死克制想破门而出的冲动——他记得这个声音,是那天带人围攻穆时海的头儿。

“说完了吗?”穆时海冷眼旁观,脊背挺立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说完了滚蛋。”

“完了,”相对而立,两人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恨意,剑拔弩张下一秒就想把彼此撕成碎片:“但我们两的事儿,不完。”

第20章 我要你的

里间浴室传来一声轻响,殷胥眉毛一斜:“哟,还藏了人?谁?叶璟那个小畜生?”话音未落一记拳头带着凌厉直冲而来砸向额头,穆时海扣住他两只胳膊向外一踹:“滚!”

“有意思,”房门紧闭,殷胥擦干嘴角的血沫,晦涩不明的眼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能进穆时海的屋子,真有意思。”

脚步声渐行渐远,穆时海锁了房门打开浴室,许迟川站在灯下怔怔抬起头,气极的眼微微泛红,看着他的眼神奔涌成海,有愤怒有心痛,还有他没有见过的……悲悯。

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

“不是这样的。”

光落在穆时海身上结成一道微芒,余怒未消的拳头握成了一块顽石,强迫自己摁下舌尖的酸涩,颤抖着继续开口:“不是他说的那样;”

“你不是……野种;”许迟川感觉自己两眼一黑,怒火已经烧到胸口:“那是个神经病,不要听他的话;”

“你会长命百岁平安到老;”拉起穆时海戴佛串儿的手,眼球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说了不算;”

“我说了才作数。”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滚落砸在穆时海手臂上,听到的每个字都在凌迟切割他的心,叫人喘不上气。许迟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咸湿的液体止不住下流,越擦就越是掉得越凶,偏还要抽噎着继续说话:“呜,嗝,你不,不会,没,没人要;”

“我,呜,嗝,我要,要你的。”

我要你的。

记忆有一场沉重阴溺的大暴雨,法庭上男人嫌弃抗拒的表情已经模糊,却还能记得那双因为激动而不断挥舞抗议的手,和已刻心成疤的话。

“想带走我儿子顺便带走老爷子留下的遗产?老子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就算我不要他,也轮不到你个贱人插手!”

“少和老子装,他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不是因为钱,你肯要他?”

他要我的。

覆满薄茧的大手擦过脸颊有种粗砺的摩砂感,指节极有耐心地拭去流到下颌角的泪,许迟川抽一声穆时海就擦一下,直到再没有泪珠子往下落。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手,两个人站在厕所隔着半条胳膊,听着抽泣声分担同一种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