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艮而粘牙,燕麦粥里有一股奇怪的生牛乳味,清炒南瓜丝咸中泛着苦,玉米饼不香不糯,甚至有点噎人。
但是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吃交不了差。在短短几分钟,展晗就从另一个层面感受到了母爱的沉重。
邹百辰看着身边人闷头喝粥的样子,内心愉悦感十足,不仅使坏把自己的粥也倒给他,还夹了好几筷子的菜过去。
“唔€€€€”展晗鼓起的腮间还含着米粒,瞪着眼睛出手制止。
“什么意思?还想反抗?”邹百辰就着他的动作,迅速用单手扣住了展晗的双腕,压低嗓音调笑。
“你妍妈年轻时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人,十七八岁就追求者成群,哪里会厨房里的那些油烟活儿?虽然结婚后在做贤妻良母这件事上执念无比的深,但事实证明,她真不是那块料。你既然要哄她开心,就得付出实际行动。”
邹百辰边说着,边用另一只手夹了块蛋饼递到对方漂亮的唇瓣边,半哄半威胁:“乖,张嘴。”
展晗怕惊动柜台里的人,不敢太剧烈地挣扎,硬是被塞了一整个煎蛋,咀嚼得艰难。
“别偷懒,快点咽。”不等人有机会开口,邹百辰的筷子已经伸向了桂花糕。
“停,我们一人一半。”展晗不得不向他求和。
邹百辰却完全不买账,攥着手腕不肯放:“你做好人,我帮你吃?想得美,张嘴。”
趁着他夹菜的工夫,展晗终于挣脱束缚,也顾不上餐桌礼仪,直接反击回去,与对方互相胡乱地投喂起来。
本该悠闲的早餐时间变得异常混乱,俩人吃着闹着,直到上学时间快来不及,才各自抓着书包逃离战场。
邹母走出吧台,看到略显凌乱的餐桌和空空如也的盘子有些不敢置信。
这俩小子,是抢着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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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车到学校的路上,展晗还是和邹百辰提起了牛奶箱里有威胁信的事。
对于当时妍妈的反应,展晗依然觉得很惊讶:“我还以为,她会有许多道理想和你讲。”
邹百辰笑笑:“我虽然猜不到她会说什么,但基本上也是些无所谓的话。而且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
很明显,相比之下亲儿子会是更了解亲妈的那一个。出租车平稳地在大街上行驶,他望向窗外接着说下去。
“在小时候,我妈的确很金贵我,怕我摔了怕我碰了,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生怕像失去我爸一样失去我。但现在,她对我的期待很小,无论我做什么她好像都能接受。所以,我们母子之间很少会有吵架甚至单纯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这样很好。”展晗静静地听完后只说了四个字。
邹百辰知道,他又想到了当年高考后和母亲置气的往事,声音放轻了些:“大家都说心情不平和的时候并不适合做决定,已经过去的和改变不了的,你就别想了。”
“在开明和家教松的环境里长大,有些感受你不会懂的。”展晗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妈管我很严,即便她不在我身边也可以隔空操控。有时候那些以爱为名强加下来的东西,甚至会让人喘不过气。”
家长的教育方式的确不尽相同。
或许,晗哥的性格就和家庭教育相关。正是因为家教严格,才让他保持习惯性的礼貌温和。但其实,他心中被压制的的沉勇与不驯根本无处发泄。
邹百辰只听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和往常的周五早上一样,今天的北高三年部依旧举行集会。两人一同走进校园时,操场上已经站满了学生。
“学长早。”
几个自律部的成员正好在楼前集合,分配着等会儿的检查任务,看见展晗慢悠悠地走过来,纷纷打来招呼。
“恩,早。”展晗点头回应,接着又看向跟在身后的邹百辰,“晨检马上就开始了,你快点进去吧。”
话音落下,主席台上的广播声已经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