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米:只要她继续住在他的隔壁,他可以忍住不去找她

盛绾绾真是不知道他年纪这么小,心思怎么会这么周到,又是骄傲,又有点心疼。

他们短信交流,所以他知道薄锦墨酒店的地址、房间号。

米悦在车上等他们,盛绾绾送薄砚到门口,然后把药跟早餐递给他,在他面前蹲下来,“小砚,妈妈送你过来,就不陪你进去了,好吗?”

薄砚看着她,抿着小嘴。

盛绾绾白皙柔软的手摸着他的脑袋,轻轻的道,“你现在还太小,大人有些事情妈妈没办法解释给你听,你只要记住,不管妈妈跟爸爸之间怎么样,都不会妨碍我们爱你,好吗?”

薄砚觉得懂了一点,但又好像没懂,但他还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好。”

盛绾绾笑了,“那就这样,你现在敲门进去,你想送完药就走妈妈就在外面等你,你想陪爸爸一会儿呢,等你准备回去的时候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过来接你,好吗?”

“好。”

薄锦墨的房间离电梯口很近,盛绾绾摁响门铃后便走到墙后。

过了半分钟,门才被打开。

她听到薄砚的声音,“爸爸。”

薄锦墨穿着的是宽大的黑色浴袍,顶着微乱的黑色短发,俊美的脸呈现出淡淡的病态,他低头看着出现在门口长相精致的小男孩,再听这两个字,薄唇忍不住扬了扬。

他沙哑的出声,鼻音很重,“妈妈呢?”

薄砚仰着脑袋看他,老实的道,“妈妈已经走了。”

他抬头,扫了眼空荡荡的走廊,视线最后落在那处拐角后。

不看着他出来把薄砚带进去,她是不会放心就这么走的。

“爸爸,舅妈给你拿了药,我给你买了早餐,吃吗?”

男人的喉结上下的滚动,视线始终盯着那无人的转角,脑海中已经想象着她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最后,他沙哑的嗯了一声,带着薄砚进了总统套房。

盛绾绾听到关门的声音,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这才转身进了电梯。

套房里。

薄砚把粥先拿了出来,勺子放在里面,推到男人的面前,稚嫩的嗓音一板一眼,“先吃早餐,过半个小时吃药,还要量体温。”

薄锦墨看着小而老成的儿子,唇侧染了点笑,“爷爷教你的?”

薄砚摇摇头,“我参加集训的时候,教官告诉我的。”

这个他是知道的,薄砚在那场车祸中伤的没有盛绾绾重,但还是遗留了点体质的问题,所以夏老很早就开始了对他的体能训练。

现在已经比同龄的小朋友健康很多了。

薄锦墨拿起勺子,低头舀着粥喝,他不太舒服,喝也喝不出什么味道。

薄砚就挺直

着背,严肃的坐在他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喝粥。

他抬头看他一眼,“妈妈带你过来的,还是舅舅送你们过来的?”

“舅舅不在家,是舅妈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舅舅不在家?”

“出差了,舅妈说今天上午就回来。”

“你跟妈妈这两天在舅妈家干什么?”

薄砚想了想,“舅妈带我们出去,买东西,吃饭,看电影。”

他嗯了一声,随即又问,“你妈妈这两天开心吗?”

开心??他蹙着小眉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没有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薄锦墨咀嚼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咀嚼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又问,“你们出去,有陌生的叔叔跟你妈妈说话吗?”

薄砚点了点小脑袋。

薄锦墨抬头看他,停下了喝粥的动作。

“昨天吃中餐的时候,好像是舅妈的朋友,他一直夸妈妈漂亮,问妈妈要电话号码。”

“然后呢?你妈妈给他了?”

“给

了。”

男人一下子把勺子放了下来。

原本只有淡淡的甜味的粥刹那间变得无味。

他用他鼻音又重又沙哑,甚至说一句话都能扯得嗓子疼的声音问,“什么样的叔叔?”

薄砚似乎不太擅长如何去描述一个人,从哪个方面入手,只能尽他单薄的认知跟还算卓越的记忆叙述,“是个美国人,比爸爸你年纪大,很高,但有一点胖,一直叫妈妈跟舅妈跟他们一起吃饭,后来被舅妈赶走了。”

他想了想道,“他走了之后舅妈跟妈妈说,他不是好人,叫妈妈别理他,妈妈说好。”

说完这句话后,男人阴沉难看的脸色好了点。

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几口后,他又问,“你们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

薄砚眨眨眼,不懂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很快回答,“寿司,也有粥,牛奶,还有小笼包,小笼包很好吃。”

“妈妈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衣服?

“裙子,很长,有花,很好看。”

“嗯,好看。”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看你?”

薄锦墨没再继续喝粥,只是用勺子不断的搅拌着剩余的粥,过了好半响才淡淡的道,“以前做过很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薄砚仍是似懂非懂,但也没再多问。

等他把粥都喝完,薄砚严谨的开始计时,并且调了闹钟,过半个小时吃药。---题外话---第二更,4000字,八千字更新毕

☆、720米:他漆黑的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那你还来吗?”

薄锦墨喝完粥就躺下了,脑袋过于的混沌,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薄砚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蹙起小眉头道,“爸爸,你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男人微微的睁开,“没事。”?薄砚眉毛蹙得更紧,但没再说什么,安静了下来,准备让他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叫他起来吃药,量体温。

儿子在这里,盛绾绾没有心思走远,她跟米悦就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喝咖啡聊天,没一会儿就收到短信。

【妈妈,爸爸好像发烧了。颏】

她拧着眉头,编辑了一句话,【你小心别被传染了。】

末了,又觉得不合适,所以逐字删除,重新编辑,【给他吃退烧药,烧得厉害的话就要去医院了。】【好。夥】

米悦凑过来看了眼她的短信,挑了挑眉,“你儿子是个世纪暖男的苗子。”

盛绾绾眨眨眼,一脸骄傲,“像我。”

“你儿子除了眼睛像你,其他哪哪都像薄锦墨。”

盛绾绾,“……”

“长得像他也没关系,反正他长得是没话说,性格不像他就好。”

米悦看着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他?”

“考虑什么?”

“薄锦墨,”米悦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望着他,红唇抿着笑,“别的不说,他硬性条件一流,爱你……也的确很爱你,我觉得你接受他,他以后都会对你很好。”

盛绾绾点点头,不否认,随意的笑了笑,“我对他没什么想法,暂时对男人都没什么想法。”

半个小时后,她的手机再度响了,这次是直接打进来的电话。

她刚接下,就听到薄砚焦灼的声音传来,“妈妈,妈妈,我叫不醒爸爸了,他,他好像晕倒了。”

………………

医院。

幸好米悦是在这里扎根长大的,各行各业都多多少少有几个朋友,很快的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薄锦墨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

五十多岁的穿着白大褂的本土美国医生看着他们,问道,“谁是家属?”

米悦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盛绾绾,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医生看着盛绾绾,脸上是克制不住的严厉,“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病成这样,高烧三十九度八,再晚点送过来脑子都可能烧坏!”

盛绾绾低着脑袋没说话,也没有辩解什么。

她也是真的没想到这男人隔几年才偶尔感冒一次,就一个晚上能烧到这么厉害。

薄砚站在盛绾绾的身边,抿着小嘴低着脑袋也没说话。

医生又严厉的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才离去。

米悦看她一眼,“我去办住院手续,你跟小砚在这里。”

“好,麻烦你了。”

因着米悦的关系,薄锦墨住的也少是高级病房,盛绾绾在沙发前坐下,慢慢的俯下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短发滑落了下来,一下子觉得身心疲惫。

薄砚站在她的面前,“妈妈。”

她伸手,轻轻的把他入怀,“乖儿子。”

他伸出小手,不似七七那样柔软,但动作很轻,“妈妈,爸爸说他以前做过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见爸爸?”

“因为……小砚,有些事情你要长大才能明白,妈妈跟爸爸已经不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在一起,那不见面的话,对妈妈跟爸爸都会更好。”

薄砚困惑的看着她,“可是我觉得爸爸他,很想见你。”

盛绾绾抿唇,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没说话。

“爸爸问我,你在舅舅家,开不开心,问你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衣服,有没有陌生叔叔跟你说话,他很想你呀。”

儿子都要成为他的间谍了,这个男人……

她还没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盛西爵长腿几步跨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米悦,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盛绾绾连忙站了起来,“哥,”她笑了下,“你怎么也来了?”

他站在病房,立即显得高高大大的,瞥了眼病床上的男人,淡淡的道,“听说他脑子都差点烧坏了,所以我带了个专业的看护过来照顾他,我给顾南城打过电话了,他会联系他的手下,坐最快的航班过来。”

盛绾绾点了点头,“哥,麻烦你了,”她低头,牵着薄砚的手,“小砚,这是舅舅,叫人。”

“舅舅。”

盛西爵走了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淡淡的笑,“好孩子。”

米悦在后面道,“到吃午餐的时间了,反正有看护照顾他,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好啊。”

薄砚看了眼

tang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出声。

盛西爵跟米悦走在前面,盛绾绾牵着儿子跟在后面,看护准备留下。

反手拉着门把准备带上,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已经响起,“绾绾。”

盛绾绾听到声音,还是站定了脚步,朝着他看了过去。

薄锦墨已经睁开了眼,眼镜被护士取下,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但一双眼眸格外的漆黑,又暗又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人吸进去。

她记忆里,从没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模样。

虽然他受过更重的伤,也曾几度住院,但从未像现在这样,透着从里到外的疲倦,虚弱,死寂。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淡淡的出声了,“给你吊了点滴,医生说你烧得很严重,至少休息一个礼拜,我哥给你请了专业的看护,顾南城会联系你的秘书或者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好好养病吧。”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那你还来吗?”

听得出来,他现在出声都有些困难。

那眼神平静而执拗,盛绾绾跟他对视几秒后,很快的错开了视线。

她没回答,既没有直白的拒绝,也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

最后,还是薄砚出声打破这对峙的沉默,“爸爸,我会来看你,”他抬头看了眼盛绾绾,又补充道,“妈妈会送我过来。”

“嗯,好,你带妈妈去吃饭。”

盛绾绾牵着薄砚出去,将病房的门带上。

安静的病房里,只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经验丰富的看护小心的看着病床上即便病态也仍然俊美的脸,看着他眼里微弱的灯光渐渐的熄灭了过去,又想起刚刚那个小男孩叫他爸爸,叫那女人妈妈,大约就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您是先打完点滴,还是我现在就给您拿饭过来。”

男人淡淡的阖上眼,“晚点吃。”

“好的先生。”

………………

吃完饭后,薄砚想回病房陪薄锦墨,盛绾绾没法拒绝,也不能让儿子不要关心自己爸爸,于是起身带他去。

盛西爵跟米悦于是点了两杯冷饮,等她下来,然后带她一起

回去,晚上叫司机过来接薄砚。

走到门口的时候,薄砚牵着她的手道,“妈妈,我们打包一份饭给爸爸带过去吧。”

盛绾绾低头,“医院里有饭菜吃啊。”

“我觉得我们刚刚吃的菜,好吃。”

当然好吃,因为刚哥哥就在说,米悦没事干的时候最大的兴趣就是尝遍各地美食,纽约是她最熟悉的城市,她带来的餐厅自然是没话说的。

盛绾绾摸摸他的脑袋,“好,那就带一份。”

点餐的时候,服务生问薄砚,“小朋友,你爸爸喜欢吃什么啊?”

“爸爸发烧了,要清淡一点的。”

小小年纪,他怎么连感冒了要吃清淡一点都知道?

盛绾绾还是开了口,点了几个薄锦墨喜欢的又偏清淡的菜色。

“好的夫人,请您稍等。”

半个小时后,看护听到有人敲门连忙过去开。

薄砚站在门口,抱着食盒,“我给爸爸带了午餐,阿姨你不用去医院拿饭菜了。”

“好好好,我正准备去呢,先生的点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没有了。”

薄锦墨已经小睡了一觉,正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看手机,见薄砚抱着食盒进来,哑声问道,“谁送你过来的?”

“是妈妈。”

“她人呢。”

薄砚把饭放下,才看着他道,“妈妈已经走了。”

☆、721米:他终于松开了她,低头看她的脸,“你不会跑?”

他面色掠过极冷的嘲讽笑意,随即毫不犹豫的掀开被子,拔掉了枕头,直接下了床。

“爸爸,你干什么?”

薄锦墨已经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带出一阵气流,只听到他扔给看护的一句话,“看着我儿子,别让他乱跑。”

等他的话说完,人也已经消失在门口了颏。

薄砚睁大眼睛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还没说出的话已经被咽下去了。

爸爸鞋子都没穿。

盛绾绾走进电梯刚转过身,就看到迎面追了上来的男人。

她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既没有让电梯快速合上,也没有阻止电梯合上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