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用这个藤条打他。因为那时候,我刚好要办一个个体户的证件,求了一个官员。那个官员跟踪我到了我的住处,逼我做苟且之事。碰巧非寒回来了,看到了那官员拉着我的衣服,他二话不说,捞了家里的晾衣棍子,直接就敲昏了那个官员。当时,他跟鬼哥学着功夫,还不懂得力道的收放。看着那个官员头破血流,不省人事,我打电话报了警。警察要把我抓走,顾非寒却一口咬定是他打了人,他要警察放了我抓他,他霸道起来,警察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把我们母子俩一起抓紧了派出所。后来,我赔了钱,又搞了很多关系才把这件事情搞定。从派出所出来的当晚,我就打了他。”
洛晴把一杯牛奶放在钟凤仪面前:“其实,他还很能保护你。”
钟凤仪苦笑,“是的,年纪小小他就很疼我,从来不舍得我受苦,我难过的时候他宁愿不做任何事,乖乖地陪着我。”
“有第二次吗?”
钟凤仪擦擦眼泪,平息了一下情绪:“第二次,是他上二年级。数学老师投诉,说他还没有到老师那里背乘法口诀,就把那个单元的测验全部做对,得了一百分。老师认为他是偷了办公室里的答案。
因为那个时候,我是那一个学校的主任,掌管着全部的测验卷以及答案。老师这样说,明显就是暗指我偏袒孩子。顾非寒他是很敏感的,他一气之下,把全班的测验卷烧掉,还把灰烬拿到了老师面前,叫老师自己出卷考试。所以,我马上打了他。”
“他是背过了口诀,只是不去老师那里背罢了。就像这时有时候他不交作业我也不怎么理他,他已经掌握了知识就够了。”
“嗯,不是我要表扬你,洛晴
你是一个好老师。顾非寒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但是每一个老
师都给我说:你是教育专家,可是就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教育好。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有你,懂得他是一个平凡的孩子,和教育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洛晴笑笑,心里想象着钟凤仪这一个单亲妈妈的艰难,顾非寒这一个没有父亲,又一心维护母亲的孩子怎么一步步养成了孤僻、冷酷、变化无常的性格。
“你对他好,他却这样对你。洛晴——我真的好生气。”钟凤仪拉着洛晴的手。
洛晴摇头,说不出话来。自己的付出,换来的是他的掠夺,她情何以堪?
“洛晴,要不,报警吧?要这个小崽子受一下罪!”钟凤仪咬着牙,两眉头聚起。
报警?洛晴苦笑,要是能报警,几个月之前她就报警了。顾非寒手里灭了顾大成手下二十条人命,他都可以平安无事地过来了。洛晴这样的一只蝼蚁,能扳动他的一根汗毛吗?
“洛晴,不要担心。我做你的后盾!”
“干妈,这样的事情一报警,影响最大的是顾氏教育中心。再说,我把顾非寒告了,他也不见得能改变。”
“洛晴,你这样叫做软弱!顾氏教育中心总裁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我做妈妈、做老板,不应该负责吗?”钟凤仪痛心疾首,“什么损失我都不在乎,我……对不起你!”
她拿起了电话,按下了“11……”。洛晴一手抢过:“干妈!不要!”
电话那边,已经接通了。有警员问:“这里是华双城110警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洛晴的心慌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才说:“不好意思,我妈妈情绪激动。没发生什么事,打扰了……”
警员责备了几句,放下了电话。
钟凤仪凝看着她,“为什么?”
洛晴低下了头:“因为……”她心里有一种难掩的情绪,万一顾非寒坐牢了……她会难过,会痛心。他的所有前途就断送在“强暴老师”这一个罪名上。如此,洛晴就心安理得吗?
可是,他的的确确让她很痛,很难受。
洛晴被一种矛盾的情绪涨满了胸间,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施暴?因为她表示要跟郑子旭交往。
“干妈,非寒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他不准我跟别的男人交往。所以我们就吵了起来,如果我们能平心静气地谈,事情不至于那样。”
钟凤仪奇怪地看着洛晴,蹙眉:“小傻瓜,难道你对他还有希望?”
“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能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