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见总裁误终身 三十六 困境重遇 (3)

相思忽然想起那一天,在b城那栋别墅里,浓情欢爱之后,他曾经在她耳边,低低对她说了一句话,他以为她睡着了,但是他不知道,她一字一句,听的明白,深深记在了心里。

思思,你如果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如果不愿……那我就用一生来相思。

“您离开第三天,闻小姐就执意要走,赵医生去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说无大碍,我们也就没敢拦她……”

电话那端的人屏气凝神,说完这席话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以桀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中捏着一支钢笔,许久都没有应声。

“……她没有再反复发烧吧?”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冒出来一句话,电话那边的人愣了一下,赶忙说道:“没有没有,闻小姐走时气色好的很,赵医生也说她基本上痊愈了。”

“哦。”何以桀只是低低哦了一声,又

沉默了下来。

“何先生……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何以桀眉心渐渐拢紧,放下了手中的笔缓缓站起来,“没了。”

他说着,轻轻挂了电话,忽然远远的,有教堂的钟声响起,他怔然的回过身去,阴沉的天幕之下,整座城市似乎都在悲伤之中。

他伸出手,望着空荡荡的掌心,他和她的宿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从他的掌心之中滑过。

他终于承认,他彻底的,永远的,失去了她。

而这个永远,上帝才知道,到底有多远。

一见总裁误终身 五十五 临终托付[]

他终于承认,他彻底的,永远的,失去了她。

而这个永远,上帝才知道,到底有多远。

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人的一生,都有一些说不出的秘密,挽不回的遗憾,触不到的梦想,忘不了的爱。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秘密——他早已爱上她,甚至比她动心还要早。

他生命中有挽不回的遗憾——那个被他残忍杀死的孩子,那个冬夜里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离开。

他这一生有触不到的梦想——和她结婚,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看着她一直开开心心的,再没有一点烦恼。

他这辈子有忘不了的爱人——只有一个,她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她曾经很爱笑,她曾经很爱他,她的名字叫做闻相思。

弦断歌残,终究不知道,是谁先一步辜负了谁。

一个月后,杭州。

木质雕花的窗子只开了一半,从镂空的花纹中望进去,依稀看到那张古老陈旧的枣木大床,床围四周立着四根竹竿,撑起来一顶略微有些发黄的蚊帐,蚊帐用两枚铜钩挂住,就看到了床上躺着那个人。

她正沉沉的睡着,乌黑的发丝散乱着,隐隐约约的看到她左边脸颊上蒙着纱布,一张原本该是俏丽可爱的脸,瘦的干枯,再没有了一丝一毫往日的神采。镬

忽然之间,卧房的木门被两只白胖小手推开,一个一岁多模样,刚刚可以蹒跚走路的小娃娃跌跌撞撞走了进来,小女孩儿的头发微微的有些发黄,却是柔软光亮,剪了童花头,齐齐的刘海覆在眉上,一双大眼灵气逼人。

“妈妈妈妈……”小人儿走到床边,趴在大床上伸长了手去抓妈妈的手臂,费了吃奶的力气脚尖踮的高高的才握住了妈妈的手指,诺诺摇了摇相思的手,奶声奶气的继续喊;“妈妈妈妈……”

相思昏昏沉沉的醒来,又抚着胸口剧烈的咳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睛,她有气无力的看一眼女儿,虚弱的一笑;“诺诺,怎么了?”

诺诺肉嘟嘟的小脸鼓着,十分可爱的咧着刚刚长了八颗牙的小嘴儿:“吃饭饭……吃饭饭……”

相思又是一笑,偏过脸捂着嘴躲开诺诺的方向剧烈的咳嗽了许久,才握一握诺诺小手;“诺诺乖,先和奶奶吃饭,妈妈再躺一会儿好不好?”

诺诺望着她,眨巴眨巴眼睛里就有了泪水,她紧紧捏着相思的手,仿佛自己一松开手,妈妈就会不见了。

相思心疼的难受,偏偏她没有一丁点力气,连坐起来都不能,只能伸手哆嗦着抚了抚诺诺的发顶,强忍了喉咙里的痒痛,喘着断断续续的说:“诺诺不听妈妈话了是不是?妈妈要生气了……生气,生气……就不起来抱诺诺了……”

一诺一听,立刻哇的哭了起来,她更紧的抓着相思的手不丢,哭的满头大汗,胖嘟嘟的身子扭着想爬到床上去,偏偏爬不上去,哭的越发厉害起来,相思听不得她哭,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去抱她,谁知只是这样一动,全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大喘着直冒虚汗躺在那里手臂都抬不起来……

她难受的闭着眼倒出气,诺诺更加的害怕起来,哇哇哭的惊天动地,福婶急火火的跑进来,抱着诺诺哄了一阵,见她哭的不厉害了,就赶忙去看相思,见她躺在床上只出气不进气,慌的团团转,好半天才想起去掐她的人中,指甲掐进皮肉里,疼痛惊醒了她。

相思缓过气来,却是一下子反手握住了福婶的手,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瘦的只剩下骨头的身躯颤抖着,偏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攥住福婶的手腕,福婶眼泪滚滚而下,“思思,你要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等我死了……”相思半支着身子,因为过分的瘦,而显得越发大的惊人的双眸,倔强而又明亮逼人,她方一说出这四个字,福婶的眼泪就哗的落了下来,她举手佯装要打她,“你这孩子,说什么死死死,你才多大年纪,我这老婆子死也轮不到你!快呸三声!”

相思无力的摇摇头,喘息沙哑,胸腔里亦像是破败的风箱一样撕拉撕拉的响,那晚她淋了雨,原本就发着烧受了伤,回去昏倒之后送到医院,已经转成了急性肺炎,输液打针都不起作用,后来好容易脱离危险,这身子却已然垮了。

“福婶……”相思握住她手臂的手越来越紧,她喘的难受,胸口里撕心裂肺的疼:“我如果真的死了,你就把诺诺送到他那去…

…”

“不行!他害你害的还不够,你还要把诺诺送给他!我不答应!”福婶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过身扑倒诺诺身边死死搂住了她哭的眼泪直淌:“这是你的孩子,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谁也不给,谁也不给……”

相思说了这么几句,就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在床上,她闭了眼,窗外有微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在那光芒之下,有一滴圆润的泪珠儿缓缓的从她的眼角淌下来滑过枯瘦的腮边……

何以桀,当全世界都让我放弃你,当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要再相信你,可是,我还是期待着,期待着你会给我一个奇迹,给我一个可以安心闭上眼死去的奇迹。

她是你的女儿,我相信,你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都不会要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对不对?我相信,你会像是珍爱生命一样爱她对不对?

那么到时候,诺诺没了妈妈,却至少还有爸爸,她享受不到完整的爱,至少要拥有一半亲情,福婶瞒着我,但我知道,她病的快撑不住,若我去了,福婶也去了,诺诺一人怎么办?

临到头来,在这世上,我唯一可以信赖托付的人,竟然还是你,只有你,何以桀,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死也无法闭上眼睛……

“福婶……”

相思的声音,就像是远处风送来的一声叹息,福婶抱着吓呆的诺诺望住她。

她双颊微有红晕,散发着奇异的光泽,眉宇之间却有一团沉沉之气散不去,福婶不忍猝看,抱了诺诺在怀中转过脸去,大滴大滴眼泪直往下落:“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报在你身上,我这个糟老婆子怎么不替你去死……”

“福婶,你百年之后,诺诺怎办?”

哑哑的声音骤然传来,仿若雷击一般要福婶愣住,她下意识的更紧抱住诺诺,还是摇头;“我去找长生,我去找那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诺诺有爸爸,福婶,你依了我吧……他会对诺诺好……”

“我怎么信他,他把你害成这样啊思思你还为他说话!”

相思只觉神智已然飘出体外,身体仿佛也不再是自己的,有眼泪不受控制的连绵淌下,到得最后,渐渐消逝,她连泪都没有了……

“他是诺诺的爸爸,就凭这点……”相思躺在床上,又剧烈的咳了起来,福婶丢开诺诺跑过去给她抚着胸口,相思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强忍着咽下去,胃里一阵的翻涌要她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一缕细细的血线从她紧闭的唇角滑出,福婶一眼看到不由怔仲,只觉心口一阵发冷,少年吐血,恐不是长寿之状……

“我信他,你抱诺诺去……告诉他……我信他会,会对诺诺好……福婶……答应我……”

她的手胡乱的摸索着,似要握住什么,福婶赶忙握住她的手,反而被她反手握紧,她豁尽了力道,勒的她手指发痛:“答应我,福婶……”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别说了,思思你快歇会儿……”

福婶哭着点头,相思握着她的手忽然松开,缓缓垂落下来,她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映着那鲜红的血渍,像是盛开的红梅,最后那一句话,如同彩云易散般的飘渺:“我死也可以闭眼了……”

“思思……”福婶痛叫一声她的名字,眼泪簌簌落下:“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放心,放心吧……”

可我怎么放心?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他的太太又怎能容下这个孩子?傻思思,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是看不开,放不下?

s:额,淡定,思思不会死的,放心吧。嗯,诺诺就要回老爸身边啦!情节写到转折处,有点难写,更新的晚了,大家见谅啊,祝大家周末愉快!

一见总裁误终身 五十六 父女相逢 1[]

可我怎么放心?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他的太太又怎能容下这个孩子?傻思思,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是看不开,放不下?

你只想到他是诺诺的爸爸,又可曾想到他已经和别人有了家庭?还是说,思思你到现在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这样放过那个男人,不愿意要他下半生痛快?肋

福婶怔仲立在床前,相思已然又陷入昏沉之中,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她也曾劝她把那个男人给她的钱拿出来,转个大医院,找找专家,指不定还不至于无救,但她总是不肯,问的急了,也总是那句话:我答应过别人,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关联。

福婶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相思心中却自有一番盘算,在b市那天,杜芳芳答应她回家一次,而她亦是答应了杜芳芳,从此永远消失在何以桀的生活中,纵然她对她心狠手辣,但既然她守了诺言,那么她闻相思自然不能让她看轻,她若是现今动了何以桀的钱,岂不是坐实了那些卑鄙的骂名?

她在世人眼中,已然低贱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是宁愿死,她也不肯再让自己染一点污名,更何况她的身体她自己再清楚不过,而她存的私心,却不愿让任何人知道。

她不愿让福婶知道,她纵然觉得自己之于杜芳芳是罪人,但她更恨

她的一切作为,她愿意离开何以桀,却不愿意让何以桀和她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她杜芳芳——不配。镬

纵然是她死了,她也要在地下看着,看着她和何以桀一拍两散那一天。

所以她执意将诺诺送回何以桀身边,一则是因为福婶百年之后诺诺无人照料,就算是有福利院孤儿院也不如跟着自己亲生父亲好,而她心中总是觉得,何以桀一定会对诺诺好,她不担心这个。

二则是因为,她算准了杜芳芳没有容人之量,若是知晓了诺诺的存在,必然会雷霆大怒,她只要敢伤害诺诺,何以桀必然不会饶她,她的女儿,只能有父亲,不能有后妈。

她活着制服不了他,死了,也要他一辈子只能守着诺诺再没别的女人,这是她的私心,是她从离开他那一刻起,就下的决心。

她不会告诉别人,闻相思也是真的有卑鄙的时候。

当有一天,那个人走进你的生命之中,你方才知道,你会为了他做一切你曾经或鄙视,或不屑的事情,你不知道自己会爱他到什么地步,但你悲哀的知道,你只想他这辈子身边再没别的女人。

到深夜时,睡在福婶房里的诺诺忽然从熟睡中惊醒,喊着妈妈大哭起来,福婶被哭声吵醒,抱着满头大汗的诺诺哄了许久,她却一直不停的哭,到最后,福婶恍然似想起了什么抱着诺诺就跑去相思的房间……

推开门时,诺诺哽咽着止了哭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惨淡的月光映进来,照住那个人的身影。

她的手臂无力的从床上垂下来,细弱的手腕和指尖被月光映的惨白,房子里太静,却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福婶只感觉双腿忽然就软了,她踉跄的走了两步,怀中的诺诺挣着扭着从她怀里滑下来,歪歪扭扭的跑到相思床边,握着她那一只冰凉的手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声总是直击人的心脏,福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小小的诺诺哭的嘶声力竭,而相思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你们是有钱人家,那还能烧点钱勉强吊几天,但我看你们家里也是困难的,我也不忍坑你们,别白费功夫了,也就这两三天的事,还是把钱省着给孩子好了。”

“哎我看你这脸色黄的厉害,你是不是肝上有毛病?瞧着不轻啊,怎么不赶紧治……”

福婶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诺诺乖乖的待在门外的长椅上,低着头眼角还噙着泪花,福婶捂着越发疼的厉害的肝部,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走到诺诺跟前。

“奶奶,妈妈……”诺诺还不会说太多的字,小嘴乌拉着不知道说的什么,眼巴巴的看着福婶。

福婶摸摸她的头,“诺诺乖,奶奶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爸爸?”诺诺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有些不解的瞪着眼睛看福婶,小胖手拉着她的衣袖摇了摇,又摇头:“要妈妈。”

福婶一把抱住了她,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诺诺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了,只是也跟着哭,来来往往的有人驻足而立,叹息一声,有隐约知情的人对围观者用同情口吻说道:“这小孩儿长多漂亮,可惜才一岁多,生下来没见过爸,妈也要死了……”

立时有人啧啧叹息起来,诺诺抽噎着望着说话的人,他们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可是小小的孩子不知为什么眼泪淌的止都止不住……

福婶抱着诺诺一路打听着才坐车到了市委,她在那里从早上等到中午,却连大门都没能进去,保安看着这两人,一个老迈病病歪歪,一个还小的刚会走路,一副穷酸相,就以为又是什么“上访户”来给领导找不痛快,“尽职尽责”的将她们远远拦在了门外。

福婶无奈,急的不得了,昨晚思思一直昏迷,偶尔醒来就是嘱咐她把诺诺送回去,福婶自己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长生那混小子从那天突然失踪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她无可奈何,只能趁着自己还能走动拖着一副病体去找何以桀。

到中午时,诺诺就饿的肚子咕咕叫,福婶拿了钱给她买了一袋面包一袋牛奶,诺诺个子小,剩了一小半面包福婶就凑合着吃了打发了一餐饭。

十一月的天,就有了微凉,到下午三四点时,太阳就已经偏西,福婶把诺诺紧紧包在怀里,依旧眼都不眨的望着大门入口,但来来往往有头脸的都是乘车,她纵然是心急如焚,但却无可奈何,只能这样死等。

到得最后,福婶眼见得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只能将口袋里钱全翻出来,悄悄的跟着一个换班离开的保安,直走到街口才叫住他拉到一边塞了钱,说她是何部长的亲戚,想来找他办点事,问他何部长下班没有。

那保安拿了钱想了想就说道;“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你在这里等着吧,要是运气好……哎,你倒是有点小运气,瞧见那辆车子没?黑色的那个,那是何部长的秘书的车,你赶紧去问问……”

福婶连声道谢,抱着诺诺鼓了劲跑过去,大门已经打开,赵秘书开了车正要进去,却见一个老人蹒跚着追过

来拦在了车前,他猛踩了刹车,刚欲发怒,整个人却呆如木鸡一般怔住:那老人怀里那个小女孩,长的简直就是闻相思的翻版!

福婶抱着诺诺坐在车上,赵秘书盯着诺诺眼都不眨,一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