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他不可能她有邪意【150】

旁边,小童笑眯眯地说道。

手,似是无意间地一抖,挫子偏了,在那光滑的甲上划出了一道印子,轶江月抬起了眼皮子,扫了他一眼,手一扬,把那金挫子扔进了水里,咕噜一声,沉了,转身,慢悠悠往那船的另一头走去。

他喜欢么?

眯了眼睛,双手拢于袖中,偏过了脸,看着那马车快速往城中驶去。会回来的,他想,不怕死的小女人,我在这里等着你来求我的那一天。

河水哗啦啦地流着,那青碧的颜色突然间就成了一片扬扬洒洒的漫天白雪,雪地里,一个俊秀的男孩子正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跪在那里求路人的收留,求路人给这婴孩一口奶水,或者一口米汤,可是,没人理会他,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手指伸进了婴孩红润的小嘴儿中,她饿极了,吮着他的手指就拼命吸着,那青紫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颜色……

轶江月的脸色越来越冷,咯吱一声轻响,窗户那精美的棱框居然被他捏碎了。

“主子?”小童讶然问道:“主子怎么了?”

“小砚,今年我要满三十一了。”他突然开口说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几乎快去了一半,你说,还能实现吗?”

“能的,主子。”小砚上前来,托起他被窗棱的断刺

扎出血的手指,小声劝道:“而且主子会一直这么年轻。”

“一直年轻的,那是妖怪。”轶江月淡淡地说道,抬起那根被扎破的手指,放到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婴孩吮着这手指的情形。

把手指,放进唇中,咸咸的味道,血的味道,那柔软的唇瓣的味道。

“主子说要杀她,可是每回都是保护她,小砚也想不通。”

小砚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你要想通作甚?有人给钱,我就做事。”轶江月侧过了脸来,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抬步往里面走去。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不清,猜不透,摸不着……让他们慌了乱了不知所措了……他还要,等着她恢复她原本应该有的野性,然后自己一步步走过来!

——————我是小魔头的分界线——————

在城里转了一圈,考生们多,武生中倒是有几个能人,但是文生中却没有几个出彩的,但是从安阳煜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失落的情绪。

回了宫,安阳煜立即召来了朝中重臣,去了御书房。

云雪裳从包中拿出那枚银扣来,仔细看着上面的花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菲霜的扣子,菲霜从小就爱在绣鞋上攒一枚银扣!她天天在深宫,银扣如何去了云宅?而且从这银扣上看,灰尘不多,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或者,是有人故意扔了扣子?不对,谁会知道她今天会去呢?她本就是临时起意啊。一只白鸽扑扇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之上,红红地小嘴在窗棱上不停地敲打着,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她看。

她惊讶地走了过去,这是只信鸽,从那暗红的腿上取下了一只小银筒,展开来,宣璃飞扬的笔迹闯进了眼中。

“菲霜恐不对,不要接近,一切保重。”

她把纸条攥进了手心里,轻揉了,良久,又仔细地展开,叠好,找出一只小银匣子来锁好,收到了自己那只大箱子里。

她不想糊涂下去了,她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世,云菲霜,碧叶,轶江月……当糊涂也不能给她带来轻松的时候,只有撕破这些迷雾,让真相浮出来。

找来笔纸,也写了几句话上去,托着信鸽,轻轻一抛,看着那白色的小精灵往碧蓝的天空中飞去。

去看看她吧!好久没进她的飞霞宫了!

飞霞宫外,婢女们一见她连忙进去通报了,不多会儿,宫门便大打,云菲霜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

“姐姐来了。”她温婉地笑着,迎上来。

云雪裳笑了笑,伸手扶住了她,上下打量着,几天不见,她的精神好多了,面上也丰润了一些,不像前些日子那样苍白,头上攒的钗应该是最新制的,金丝缠绕在发间,越发显得富贵,又有几分当初那受宠时候的光彩了。

“身子大好了?”云雪裳微笑着往前走去,轻声说道。

“是,皇上请了名医来延诊,爹最近也常进宫来开导妹妹,妹妹也想通了许多。”

云菲霜笑着答道。

进了屋,云雪裳一眼就瞧到东歌小王子居然就睡在云菲霜平常坐的躺椅上,一张雪白的裘皮毯子盖在小小的身子上面。

见到她询问的目光,云菲霜立刻说道:

“嬷嬷先前带小王子过来玩,玩累了就让他休息一会儿,醒了便送他回去。”

云菲霜点点头,走过去,俯身看着他,这是她第一回如此仔细地看着安阳煜的儿子,眉眼间真的像极了安阳煜,尤其是那唇抿着,一副傲气的模样。

她心里轻叹起来,云菲霜和他一夜之欢都能怀上孩子,自己和他这样几乎夜夜缠绵却不见动静,送子娘娘真是偏心。东歌的唇角扯了扯,云雪裳怔了一下,唇角悄悄有了抹笑。

转身,看着云菲霜小声说道:“今儿是我娘的寿辰,我回了趟云府,什么都败了,荒得厉害。”

云菲霜轻叹了一声,拉着她走到椅边坐下,柔声劝道:

“云家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你如今只是皇上的人,待明儿皇上给了你封号,正了名份,你我姐妹就在这里相依为命吧。”

云雪裳淡淡一笑,从包里拿出那枚扣子来,轻声说道:“妹妹的扣子落在我那里了,给妹妹拿过来。”

“咦,倒是像,可是这个不是妹妹的。”云菲霜接过去,仔细瞧了瞧,还了回来,一脸疑惑的模样。

“不是么?可能是哪位宫女的吧”云雪裳也不多说,收了扣子,站起来在屋里随意看了起来。

云菲霜和她一样,不喜欢在屋里摆上太多的装饰,一排大的架子上面,不过几样普通的古玩瓶子立着,梨木雕花的榻摆在墙边上,几枚银铃儿悬于浅绿的纱帐外面,风一吹,便叮叮当当清脆地响。桌上摆着绣箩,旁边是一件绣了一半的袍子,是给安阳煜的。见到她的目光停在衣裳上,云菲霜尴尬起来,小声说道:

“姐姐放心,妹妹不敢有非份之想,皇上寿辰快到了,妹妹

只是绣件贺礼。”

“应该的。”云雪裳还是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我该回去了,妹妹歇着吧,嬷嬷来,把东歌抱到我那里去。”

在旁边伺侯的嬷嬷连忙过来,小心地抱起了东歌就跟在了云雪裳的身后。

“姐姐。”云菲霜飞快地伸手拉住了云雪裳,眼神有些委屈。

云雪裳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说:“皇上也好几日没见他了,明儿你再去带他玩。”

“是。”

云菲

霜松了手,低下了头。

带着众人回了天龙宫,东歌在榻上翻了个身,醒了过来,一双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停在了云雪裳的脸上。

“咦,是你呀。”他坐起来,并不怕她,跪坐起来,伸手就在她的脸上摸了摸,然后笑了起来。

“小东西,你装睡。”云雪裳也笑了,在菲霜那里她就发现这小东西是在装睡,这两父子是一样的,装睡的时候,一旦有人看他,唇角就会动。

“哎,好无聊哦,她是总把我弄过去,然后盯着我看,我就算是生得好看,也不要总看嘛。”

东歌躺下去,四仰八叉地,眼睛却还停在她的脸上,脆生生地说道。

云雪裳有些忍俊不禁起来,这小子倒挺自恋的,她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

“你哪里长得好看了,我怎么瞧不出来?”

“我爹好看不?都说我长得像爹。”东歌反问道。

“他?凑和着吧。”云雪裳说道。

东歌嘎嘎笑了一会儿,又盯着她看着:“不过,你很漂亮,比我娘漂亮。”

“臭小子,不怕你娘打你屁|股?”

云雪裳忍不住拧了一下他的小嘴,这是东歌进宫来两个人第一回这样相处,她发现这小子还挺有趣,说的话大让人意外。

“切……”

东歌白了她一眼,伸手绕起了她的长发,在他细细的小手指上面缠着:

“我才不怕她,我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我才不想去听她的唠叨呢,我巴不得她赶紧嫁人去。”

听着东歌的话,云雪裳是完全怔住了,崔梦的儿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正惊愕时,东歌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云雪裳俯过了身去,东歌突然抱住了她,在她的脸上重重地叭答亲了一下,然后嘎嘎嘎的大笑了起来。

这……这怎么会是崔梦的儿子?她捂着脸颊,惊愕地看着这小东西。正瞪着,便听到安阳煜回宫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爹回来了。”

云雪裳擦掉了脸上的口水,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门外。

“是你男人回来了。”东歌懒洋洋地说着,和她并排坐着,看向了外面。

“小东西!”她哑然失笑。

“小媳妇,小气鬼,吃醋鬼!”东歌毫不客气地抵她。

“我输了,我好女不和你这小男人斗!”云雪裳笑着站起来,把帐幔挽好。

安阳煜走了进来,一见榻上的小东西就皱起了眉。

“父王,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东歌突然扁了扁嘴,大哭了起来,哭声震耳欲聋的,震得云雪裳哭笑不得,这小子,弄得像是她刚才欺负了他一样。

安阳煜快步走过来,抱起他哄了半天,东歌还是不依不饶哭得震天响的,那哭声,在天龙宫外好玩都听得清晰。

“我要和父王睡。”东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冲她做着鬼脸。

不亏是两父子!她懒得和这小东西生气,一扭头,抓起了一本书看起来。

“我就要睡在这里。”紧接着,东歌又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