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着脸,说不出的郁闷,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坐起身,将手机捡了回来,皱着眉打了一条,“还是睡不着。”
这次等了好久,也没有人回,沈先生皱着眉又发了一条,“你怎么不回,是不是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沈先生火大的将手机扔到一边,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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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夏早上醒来的时候,才看见那两条短信,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指在上面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到了口袋。
陈悠悠昨晚整理了大半夜病例,唐夏起的时候,
人还没醒,她喂了毛团,没有惊动她,悄悄离开了。
刚到楼下,就瞧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绿化带旁的树下,车子应该停了有一会儿了,车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霜雾,车里的人应该是看见了她,就在她看那辆车的时候,车门紧跟着就开了,殷承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从车上下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唐夏顿住步子,将包往肩上提了提,淡漠的看着他。
他走近,就问她,“你把车卖了?”
“嗯。”追尾之后,她就不怎么开车,车子修好后,就挂到网上卖了,上个星期才拿到钱。
“为什么卖了,缺钱?”
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唐夏很不舒服,她皱眉道,“想卖就卖了,车子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爸给买的,没有花殷家一分钱。”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成功的让殷承安冷了脸。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住她的手,沉声道,“上车。”
唐夏躲开他,独自朝宾利走去,她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跟他吵架,而且,他送,还省钱,她没必要矫情。
殷承安系好安全带,从置物箱里拿出一盒豆浆,和一盒虾饺递给她,“我来的时候路过和记斋买的,还热着呢。”
唐夏怔了怔,突然刚跟殷承安认识的那年,他跟家里闹矛盾,住到殷旭这里不肯走,她那会儿正跟着殷旭做一个课题,隔三差五都能见到他。
殷旭是素食主义者,殷承安跟着他过了半
个月,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他对大学城附近又不太熟,找个地儿开荤,也不知道去哪儿,于是就缠上唐夏,让她带他出去吃饭。
唐夏那时候就已经对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儿产生了好感,自然不会拒绝。
她带他去的地方,就是和记斋,和记斋瘦肉粥,跟虾饺锅贴堪称一绝,唐夏经常跟陈悠悠几个同学来吃,结果殷承安试过之后,只给出了个一般般的评价,着实让她难过好久,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怎么来和记斋买吃的,因为他不喜欢。
往事走马观花的在脑海里掠过,唐夏回过神,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殷承安似乎很高兴,开车的时候,一直跟她提起以前的事,唐夏只是听着,既不附和,也无表情,殷承安说了一会儿,慢慢收敛住笑容,望了望她的侧脸,抿唇道,“唐诺有半年没回家了吧。”
唐夏手指顿了顿,没接话,她心里有些疑惑,殷承安跟唐诺关系并不好,为何会关心起唐诺?还有上次唐诺叮嘱她决不能让殷承安知道他回来,两个人之间,明显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她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嘲讽的回道,“他怎么会有脸回来。”
“话不能这么说,”殷承安捏了捏方向盘,掌心有些薄汗,“外面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但你是他的妹妹,无论如何也得向着他。”
唐夏愈发疑惑,她垂下眼帘,淡淡道,“我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向着他?”
殷承安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昨天,有一位警察朋友来找过我,他们缴获了一个贩毒集团,两名疑犯在逃,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唐诺。”
“不可能!”
唐夏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冷着脸望着他,“我哥不可能吸毒。”
殷承安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开车,唐夏的心却乱了。
即便她嘴上不肯承认,但是心里却已然起了疑惑,唐诺瘦得脱了人形,明显就不正常,他找她要了一百万,究竟是要用在哪里?
一想到此,唐夏就坐不住了,脸上的表情难看的遮掩不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唐夏回过神,一看是林安娜,拿起来按了接听。
“沈经理,董妡在市医院……”
唐夏捏着手机,淡淡道,“我知道了。”就挂了。
殷承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没有问,也没有说话。
等把唐夏送到唐氏,殷承安才道,“后天是秦骆飞的订婚宴,秦家送来了邀请函,你准备一下,后天我来接你。”
秦骆飞是秦峥弛的二哥,云安市政要人物,年纪比沈濯云还要长上两岁,秦家在云安市地位不可撼动,少不了这位二哥的功劳,唐夏只在新闻上见过那号人物。
唐夏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殷承安勾起唇角,伸手想将她嘴角的发丝拂开,唐夏几乎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殷承安在手在半空中僵了僵,最后慢慢收回。
车厢里静谧下来,几秒钟后,她才开口,“那件事,不要告诉我爸爸。”
她没有提,但是他却知道她在说什么,心里说不出的有些烦躁,她居然这么不放心他,还要可刻意叮嘱。
得到他的肯定,唐夏松了口气,拿起包,开门下了车。
直到目送她进了唐氏大厦,他才拿起手机,极其缓慢道,“他就在云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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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诺只说了让她找这个叫董妡的姑娘,她
却不知道他究竟要找她做什么。
董妡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憔悴很多,淋巴结肿大,稍稍一碰,口腔就容易出血,唐夏是穿着隔离服进去的。
是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姑娘居然是艾滋病患者。
她的精神状况很差,眼神晦暗而空洞,完全没有二十多岁女孩儿的朝气,唐夏眼神有些复杂,望着她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找我?”
董妡新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沙哑,晦涩难辨。
唐夏回过神,点点头,“你好,我是唐夏,来拿回我哥存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你是
唐诺的妹妹?”
董妡的眼睛清明了些,狐疑的望着她。
唐夏想了想,摘下了口罩,她跟唐诺很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董妡看着她没说话,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久才说,“东西不在我身上,我要见唐诺,东西我会亲手交给他。”
唐夏蹙起了眉,并非她不答应,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联络唐诺。
“我问问他,过两天给你答复。”
董妡闭上眼,不再说话,一副逐客的姿态。
唐夏没久留,慰问了两句就离开了,临走前,她跑到缴费处,帮董妡续了五万住院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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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骆飞的订婚宴,轰动云安市,他的未婚妻居然是一个还未毕业的大三女孩儿,足足小了秦骆飞十五岁,家里没什么名气,她本人更是没什么名气,这场离奇的婚礼,令整个云安市都惊讶不已。
唐夏做发型的时候,还能听见店里妇孺们议论不休的声音,或多或少,都在议论那个女孩儿,说她手段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能把自己嫁入豪门,甚至有妒忌的,说话恶意难听。
唐夏没待太久,就离开了,她并不喜欢讨论别人的生活,更不喜欢听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谁也无权多嘴,结局好坏,也无关他人,自己能承受就好。
出了门,冰凉的空气,让她感到一丝清明,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回公司。
一上车,初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嫂子,你在哪儿?”
“公司呢。”
“周末还在公司?”初七声音有些失望,“你不会骗我的吧。”
唐夏笑笑,“真的,我在去公司的路上,你有什么事吗?”
“我门在森林公园烤肉,二哥买了好多,吃不完,你过来呗?”
“二哥”那两个字,让唐夏呼吸顿了顿,垂下了眼帘。
“吃不完打包回去,我今天要参加一个订婚宴,走不开。”
“这样啊,”初七的声音拐着弯,似乎刻意在说给某人听,“那要不我给你烤点儿,一会儿让二哥给你送去?”
唐夏……
这丫头是故意埋汰她的吧,唐夏一脸黑线,义正言辞道,“我真的去不了。”
然后就挂了。
她速度很快,生怕他从电话那边质问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居然有种小时候背着家长干坏事的感觉,沈先生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订婚宴是晚上六点开始,唐夏跟殷承安到的时候,刚过五点,但是会场已经来了很多人。
秦家老一辈曾在军政上的担任要职,挨到秦骆飞父亲这一代,转从了商,秦家兄弟四个,老大秦礼彦随父经商,如今成家立业,儿女满堂,已成一段佳话,老二秦骆飞从政,是秦家最得意的儿子,老三秦昭诚从医,南山医院,就是秦昭诚名下的产业,老四秦峥弛,秦家最小最得宠的儿子,世界级钢琴师。
四个儿子各个出息,也难怪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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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秦骆飞的订婚宴是在滨海林园这边举行的,秦骆飞的大哥秦礼彦赞助的场地。
五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园的所有的灯也适时的亮了起来,鹅黄的暖色,将整片林区笼罩,多了些浪漫的色彩。
唐夏挽着殷承安的手臂,所到之处,均是鲜花和气球装点,引路的路标上,还贴着两位当事人的合影,下方写着秦骆飞冷暖儿,男的严肃,女的娇俏,虽说的确有些年龄差距,但看着倒是挺般配的。
只是一个订婚宴,就搞得这么用心,想必秦骆飞心里对这个小十五岁的未婚妻,也是在乎的吧枞。
她在看着四周的时候,殷承安在看着她,今天的唐夏,穿着一件明紫色深v裙,她肤色亮白,非常衬这个颜色,端庄的盘发,令她成熟中多了些优雅,妆容也较以往大方精致,她的眼型是勾人凤眼,这双眼睛长在女人脸上,时常会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不少人习惯性的将这种眼型的女人归为狐狸精,但是唐夏性子稳,唐氏需要她撑着,所以对于陌生人,她很少显露情绪,自然也
不会让人觉得轻浮,那双凤眼长在她脸上,反倒是清冷中横添了几分妩媚,赏心悦目。
殷承安一直知道唐夏是漂亮的,只要她愿意,这种漂亮,会让很多男人趋之若鹜,没有遇到裴苡微之前,他也曾被这双眼睛迷惑过。
他就奇怪,明明是这么勾人的长相,偏偏骨子里纯得像张白纸,甚至连感情都不会隐藏,那时候的他,已经谈过两个女朋友,对男女之事早已熟稔,却并不贪恋,唐夏的暗恋,让他讶异的同时,又有几分自豪,唐夏虽然有些内向,但是自小的家庭教育,性子却很坚韧,而他却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儿,所以即便看破,他也装作不知道,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爱慕的眼光。
唐夏似乎也察觉了他的意图,在他几次三番刻意回避后,她便将自己的感情掩埋起来,甚至自觉的避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也是那时候,他心里有了些空荡荡的感觉,心里甚至恼恨她,居然说断就断的这么干净,偏偏自己又拉不下脸皮去找她,后来殷占轩将他调回公司,连着两个月就再也没见她,心里那股子感觉,才消弭了些。
如果那时候就这么断了,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只是上天注定,他们之间的牵绊,依然存在,两个月后,他作为公司代表,在酒店跟人洽谈合同的时候,撞见了她。
那天的她,不再是一身保守的运动服,而是穿了件粉白色无袖连衣裙,一头利落的马尾,甚至还画了淡妆,样子就像是来约会,然后,像是印证他的猜想,他看见了她身侧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男人,两个人有说有笑,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又宠溺,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憋闷的愤怒,脸色也阴沉下来。
也许是他落在唐夏身上的目光太强烈,她有所感应一样转过身,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眼底,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淡淡对他点了点头,就像对一个认识的朋友一般淡然。
他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了,明明先动心的是她,结果自己郁闷了两个月,她却好好地跟别的男人约会吃饭,他交往过的女人,哪一个敢这么对他?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冲动的决定,他迎着她的目光,迈开步子朝她走来,勾唇一笑,上下扫了扫她身边男子,亲昵道,“夏夏,不介绍介绍吗?”
他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她,成功的让她红了脸,她身旁的男子,突然收起笑容,目光凌厉的打量着他,他自然不甘示弱。
“这位是韩臻,我以前网球社的社长。”她稳定了下心跳,又指着殷承安对韩臻道,“这位是我——”
“我是她男朋友。”
他抢先说了出来,唐夏怔愣的望着他,也许是太过惊讶,竟然没有反驳。
韩臻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似笑非笑道,“是吗,从没听夏夏说过。”
“我们的事,为什么要向外人说。”他轻蔑的看了韩臻一眼,扭头温和的问唐夏,“跟同学吃饭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我忘了。”唐夏结巴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殷承安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进去吧,结束的时候,给打我电话,我送你回去。”
然后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让唐夏上了他的车,她在他眼里,突然就不一样了,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下,他低头吻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呢喃,“我好像,也是喜欢你的。”
这段记忆,毫无征兆的涌
tang入他的大脑,唐夏当时羞涩动人的样子,那么的鲜活,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那句话,也许她也不会对他这么执着,以至于后来……
他收回思绪,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今天很美。”
他的亲昵,令唐夏有些不自在,她稍微偏了偏身子,退开些。
“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殷承安帮她抚平裙角的褶皱,微微一笑,“我等你。”
唐夏不再多言,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殷承安见她身影隐遁在层层叠影中,才迈步到一旁的榕树下,拿起一杯香槟,慢慢饮啜,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微信上一个叫丁小微的账号,发过来一段微视频,他点开一看,一个翻版他的小孩儿被裴苡微抱在怀里,软糯糯的叫他爸爸。
他这顿时间紧绷的情绪有了一丝缓解,眉头轻轻舒缓,打下一行字,“我也想你们。”
——————红袖添香首发—————
唐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瞧见殷承安在玩手机,现场的热闹似乎都跟他无关,他表情柔和,眉目间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丝溺爱,这样的他,她只在五年前见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殷承安抬起了头,瞧见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一闪而逝,随即平静的将手机收起,走过来自然的将她脸颊的碎发往后抚了抚,温声道,“走吧。”
唐夏目光平静的打量着他,殷承安掌心不自觉的冒出丝丝冷汗,勉强笑道,“怎么了?”
唐夏没说话,转身朝人群
走去。
殷承安紧了紧拳头,追了上去。
秦家人脉复杂,订婚宴邀请的这些客人,各个领域都有,熟悉的,或者攀附交情的,便三三两两聚集起来,谈天说地。
殷家这些年在云安市地位愈发显赫,殷承安作为殷家的独子,自然也是广受追捧。
一路走来,问候声不绝于耳,人越来越多,唐夏也越来越沉默,她的社交恐惧症又开始作祟了,而殷承安并未察觉,不走心的应和,享受着众星捧月的优越感。
“安子,怎么才来。”肖潜穿着一身包的暗红色西服,笑着朝他们走来,瞧见唐夏,不免皱了皱眉,“嫂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殷承安这才回过头,注意到唐夏惨白的脸,皱起眉,关切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强撑着有意思吗?”
唐夏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争辩,淡淡回道,“只是有点儿饿了。”
殷承安莞尔,略带责备道,“来之前怎么不吃些东西颠颠胃,这种场合,你还指望吃东西?”
唐夏没说话。
殷承安周围看了一圈,走到服务人员跟前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端了一份糕点过来。
肖潜有些惊讶,上次在声皇那次,殷承安因为陈东的口无遮拦大打出手,他就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短短一个月时间,居然已经转变了这么多,他心里总觉得有些诧异,却又并不奇怪,在他看来,唐夏的确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妻子,对殷承安又是死心塌地,喜欢上她,很正常。
殷承安将糕点递给她,温声嘱咐,“先吃点甜点垫垫,等结束后,我再带你出去吃。”
唐夏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肖潜打量着两个人的神态,动作,微微蹙了蹙眉,明明两个人好似很亲密,但总觉得像是隔着什么,他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小言编剧了,想的真多,他拍了拍殷承安的肩膀。
“走吧,峥弛他们都在那边儿,今儿他可比新郎官儿都吸睛,估计一会儿就要走了,你上次不是说有事找他帮忙吗?今儿见不着,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逮着人。”
殷承安动作顿了顿,眼神扫过唐夏,抿起唇角,“走吧。”
唐夏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在这边看看就好,你聊完过来找我。”
殷承安伸手将她唇角的糕点屑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