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心疼朋友的老公

终于走了!

莫静宜暗暗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慢走,再见。”

方才被裴戎廷打量的时候她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好怕怕,好怕怕!

拍拍胸口,心跳还有些不正常,手心也全是汗。

带裴铮丞走远,贺承允才纳闷的低喃:“铮丞什么时候有爷爷了?”

“不知道。”莫静宜淡淡的回答,然后坐下喝茶。

温热的茶水润润嗓子,呼吸才算顺畅了。

走在最后的人从莫静宜身旁经过的时候她抬头瞅了一眼,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冉静舞的爸爸,而他旁边那个时尚漂亮的中年女人和冉静舞有五六分相似,应该就是冉静舞的妈妈。

但左右不见冉静舞。

裴铮丞也真是的,明明就是来赔礼道歉,还硬说是讨债,害她紧张了好久。

饭菜上桌,莫静宜食不知味,勉强扒完一碗饭就坐在那里喝起了茶。

她的心思都绕着裴铮丞和冉静舞转。

连裴铮丞的爷爷都出动了,说不定他们的婚事有转圜的余地。

这样一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贺承允的身上。

若裴铮丞和冉静舞和好如初贺承思又该怎么办?

贺承允似察觉到莫静宜的视线,突然抬起头问:“你今天怎么吃这么点儿?”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莫静宜想了想决定告诉贺承允:“刚才我看到冉小姐的爸爸妈妈了。”

“哦。”贺承允的想法和她差不多,,叹了口气说:“但愿经过这次的事承思能得点儿教训,虽然代价太大……唉,人家就没把她当一回事,还整天吵着嚷着要嫁给铮丞。”

莫静宜宽慰道:“承思还年轻,有些时候难免意气用事,你别和她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都怪我妈把她给害了,整天灌输一些嫌贫爱富的思想。”贺承允越说越生气,脸色都变了。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莫静宜连忙给他盛了一碗汤:“都怪我多嘴多舌,不该告诉你,害你生气。”

“不关你的事。”贺承允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爸爸妈妈就整天吵架,那个时候我以为所有人家里都是吵吵闹闹,直到和你在一起,特别是有了呦呦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家的温暖。”

贺承允哽咽了一下继续说:“你和呦呦才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你也是我和呦呦最重要的亲人。”莫静宜握紧他的手,诚恳的说。

“谢谢。”贺承允微微抬头,眼眶泛红,叹道:“其实我一直很恨我爸爸,他离家出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我,但现在我渐渐明白了,他不想带我出去吃苦,不管怎么样,我跟着我妈不愁吃不愁穿有钱花,而我爸在家里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我妈从没给过他尊重。”

“你爸爸一定很爱你。”

“嗯,我知道,他爱我,所以他走了,我妈找不到人骂,家里就能安静下来,我和妹妹也不至于每天生活在恐慌当中。”

……

莫静宜笑着说:“你的性格像你们爸爸,承思的性格像你们妈妈。”

“呵,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贺承允很少在莫静宜的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

一来不想说,二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几岁的时候父亲便离家出走了,对于父亲的记忆并不多也不深刻。

唯一让他难以忘怀的是母亲对父亲的谩骂和责打。

记得有一次母亲嫌父亲做的饭不合胃口,拿起盘子就往父亲的脸上扔,盘子砸在父亲的额角,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血流如注。

满脸是血的父亲和凶神恶煞的母亲成为了贺承允童年的阴影。

如果父亲回来,看到他娶了一个这么温柔贤惠的妻子,一定也会替他高兴。

可惜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等到,他很担心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莫静宜关切的说:“承允,要不想办法找找你爸爸吧!”

“几年前找过一次,被我妈知道挨了一顿骂。”贺承允苦笑着说:“找他做什么,不用找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看看我们,说不定他早把我们忘了。”

“也许你爸爸回来过呢,说不定被你妈妈赶走了,你不找到他问清楚,你能安心吗?”

“确实不安心。”

“等我们回去就找吧,瞒着你妈妈,不让她知道。”

贺承允并未犹豫太久点了头:“好!”

“这就对了。”莫静宜拍了拍贺承允的手背,叹道:“唉……至少你还对自己的爸爸有点儿印象,我是一点儿都没有,从我记事开始就被人骂是野种,我还听人说我爸爸害死了我外公外婆,所有关于我爸爸的记忆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我妈妈从来不提他。”

“你不想找你爸爸吗?”

莫静宜摇摇头:“不想,他是坏人,我才不找他。”

“有时候听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我觉得你应该找本人求证更靠谱。”

“你不用劝我,我没爸爸,你妈妈看不起我,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怪她。”

说这话的时候莫静宜红了眼眶。

当初贺承允要和她结婚,程美凤特意找人去调查了她的家庭情况,之后便阻止他们结婚。

理由是她的妈妈婚外情生下她,被夫家扫地出门。

程美凤信誓旦旦,不要这种不检点的亲家,更不要生父不详的野种当自己的儿媳妇。

生父不详的野种……

从小到大她都背负这样的骂名,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被骂着长大。

若是不然,她不会和贺承允结婚,更不会假装恩爱夫妻这么多年。

她的苦心没有白费,呦呦的童年比她幸福多了。

有爸爸疼妈妈爱,每天开心得像只小猴子。

而那只小猴子吃饱了就自己跑去玩,总能自己找到乐趣。

莫静宜转头没看到呦呦,连忙站起身去找。

刚才还在吧台边看鱼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她匆匆忙忙跑向下楼的必经之路---旋转楼梯。

远远就看到呦呦在楼梯上蹦蹦跳跳,身旁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走进才看清是冉静舞的爸爸。

……

冉伯承没有发现莫静宜,还在和呦呦闲聊:“你外婆每天除了去跳广场舞还干些什么?”

“送我上学,做饭给我吃,外婆做的红烧狮子头最好吃了。”呦呦猛一抬头,看到莫静宜,咧开嘴笑了:“妈妈,你和爸爸终于吃完饭了吗?”

冉伯承呐呐的抬头,看向莫静宜,神情有些尴尬。

“冉伯父,你好。”莫静宜冲他点点头,然后上前拉住呦呦的手:“告诉你不要乱跑,怎么老是不听话。”

呦呦委屈的噘着嘴申冤:“我没乱跑,你让我不要下楼,我没下楼啊,只是在楼梯上玩。”

“知不知道妈妈看不到你会着急?”

莫静宜拍了拍呦呦的小屁股,将他拉到身旁,然后和冉伯承寒暄:“怎么没见冉小姐?”

“她和同学出去玩了。”冉伯承看看莫静宜又看看呦呦,心不在焉的回答。

“哦,她……现在还好吧?”

“不好不坏,就那个样子吧!”冉伯承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能和好就和好,不能和好就算了吧!”

莫静宜想了想说:“冉小姐和裴总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那么容易分手。”

“话是这么说,可静舞态度很坚决,不然也不会不过来,你和静舞关系好,你帮我们劝劝她,不要意气用事,像小裴这样的男人已经世间少有了。”

“我说的话冉小姐也不一定会听。”

莫静宜心虚的垂首,抚摸呦呦的头。

说不定冉静舞态度这么坚决不是因为贺承思,而是因为呦呦是裴铮丞的儿子。

自己的未婚夫还没结婚就有了这么大的私生子,换谁心里都一定会有疙瘩。

唉,她现在连电话也不敢给冉静舞打了,更别提劝她。

冉伯承盯着莫静宜,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了口:“你们一家来丰城玩几天?”

“十天吧!”

“哦,那我让静舞明天过来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好好玩玩。”

“不用了。”莫静宜连连摆手:“冉小姐肯定也很忙,没时间招呼我们,就不麻烦了。”

“没关系的,你们来玩她肯定很高兴,就这样说定了。”不等莫静宜开口,冉伯承又补了一句:“你妈妈来了吗?”

“她没来。”

“哦。”冉伯承的眼中闪过失望:“你们早点休息,我走了。”

莫静宜点点头,送了几步:“冉伯父慢走,再见。”

“爷爷,再见。”呦呦也有礼貌的挥手。

冉伯承回头冲呦呦笑了笑:“再见。”

用完餐回到房间,莫静宜就接到了冉静舞的电话:“静宜姐,你来丰城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说好了过来找我玩,你怎么悄悄的也不吱一声?”

冉静舞语气轻松,莫静宜却揪心得紧。

“不好意思打扰你。”

“别说不好意思这种话了,我们是朋友嘛,明天早上我去酒店接你们,这几天的行程我来安排。”

“我们明天准备去野生动物世界,今天去了,呦呦没完过瘾,明天继续。”

“那好

,明天见。”

“明天见。”

盛情难却,莫静宜不再拒绝。

而且冉静舞总让她有种亲近感,两人的相处也一直很愉快,趁这个机会彻底打开心结,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

……

挂断电话,冉静舞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去。

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本以为回到丰城就可以将裴铮丞抛诸脑后,没想到他来了,而莫静宜也来了。

冉静舞想不明白,裴铮丞到底是来追她还是来追莫静宜。

不管裴铮丞的目的是谁,她都会和他划清界限,沙抓得太紧会从指尖流走,还不如一把扬了它,至少还给自己留下点儿尊严。

喝,这个时候还谈尊严真是有点儿冠冕堂皇。

冉静舞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也站了起来:“静舞,有几个朋友在缪斯玩,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不去了,我要回家睡觉。”冉静舞不留情面的拒绝,然后转身就走,那个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害怕走路声音太大也会冒犯她。

看吧!看吧!看吧!

她的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前一天刚刚和裴铮丞解除婚约,今天就有追求者上赶着来帮她疗情伤。

走到车前,冉静舞撑着引擎盖挥挥手:“江逸帆,你去玩缪斯吧,不用陪着我,放心,我不会想不开跳海,更不会喝醉酒睡在马路边,我很好,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无牵无挂一身轻!”

“不行,我一定要送你回家,不然我不放心。”

这位江逸帆和冉静舞是初中同学,高中校友,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冉静舞,家世一般,但人很努力,二十四岁便麻省理工大学博士毕业,回国当了一名大学老师。

他虽然算不得有多帅,但五官端正,斯文儒雅,戴着金丝眼镜很有学者的风度和气派。

看着一脸认真的江逸帆,冉静舞抿嘴轻笑:“你喜欢我这么多年不腻吗,怎么不换个人喜欢,说不定很快就修成正果了。”

“喜欢一个人是件很严肃的事,不可能说换人就换人。”江逸帆拿走冉静舞手中的车钥匙,然后把她塞进副驾驶位:“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来开。”

“那就谢谢你哦,江同学!”

冉静舞手撑着头,一脸憨笑,微醺的状态刚刚好,眼神迷离,妩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