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想到了爸爸,跟妈妈到外婆家之后,她几乎就没有回去过,只是偶尔给爸爸打个电话。她不敢面对他,总觉得他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自己,让她无地自容。其实比起妈妈,爸爸更疼她更懂她,只是这份疼爱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就成了负担。
那尊黑影从墙角里走了出来,挂着淡笑的薄唇展露在昏暗的光芒里,乍一看还觉得是个温柔的人,可微挑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冷光。
“顾凉?”宋晚风惊愕的看着他,对着自己被绑的手脚有些无措。
“顾泠。”他冷冷的纠正,看她似乎不明所以,又笑了起来:“宋晚风,难道你从来都不知
道,顾凉有个双胞胎的兄弟吗?”
他笑得很好看,她却心慌。听他说双胞胎兄弟的时候好似被雷打一样,张着小嘴不知措施。双胞胎兄弟?顾凉有双胞胎兄弟?她不知道,晨晨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顾凉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
宋晚风仰起头努力去看他的脸,想从中找出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那张冷峻瘦削的脸,即便在柔和的光线依旧不会让人感觉亲切。可是除了那锐利冷酷的眼神,除了那唇边不善的冷笑,她真的看不出,顾泠和印象里的顾凉有什么区别。
“你真的不是顾凉?那顾凉呢?他在哪儿?”她不确信地扭头寻找,好像顾凉就藏着房间里的某处。那急切的神情让顾泠有种被玩弄的羞耻,一惯的骄傲和自信被这个丫头一瞬间摔得支离破碎。
“你把我当成了顾凉,所以才玩出那么多花样,是不是?”顾泠并没有回答,一步上前手指紧紧扣住她的下巴,把她重新压回床上,盯着她的眼睛笑:“你不觉得应该先向我道歉吗?”
骨骼的疼痛传来,宋晚风一时间有些恼,脑袋抵在软软的沙发上,下巴被用力的捏住根本无法顺利的说话,如此这般你让她如何道歉?十分勉强地在这个男人面前开口、露出难看的窘迫模样她没有办法做到,只是倔强的瞪着他等待谁先后退。
很好,他就喜欢倔强的,若是一上来哭哭啼啼反而倒难办。
顾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女孩儿,这真是一张漂亮的脸,有迷惑人的温柔可爱,那么清纯又无辜。说实话他真的不讨厌她,甚至对她多管闲事想介入他的生活也不置可否,只是没有想到她把自己当成了替代品?
为什么又是顾凉呢?值得被关心被用心的就不能是他顾泠么?这也是他从前一直讨厌顾凉的地方,因为包括父母亲友在内,比较起来大家都更喜欢顾凉,说他温和聪明,懂事得让人心疼,不像小泠,那个冷冰冰的臭小子……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么说他的心也会疼!
“放手。”宋晚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话的同时顾泠也松开了她,因为他刚刚发觉他们两个人靠得太近。
下巴的禁锢消失,疼痛感骤减,她松了一口气,噘着嘴扭了扭身体:“为什么要绑我?”喉咙有点疼,是缺水太久。
他坐在床边不说话,扭过头去看白墙上层层叠叠的暗影。
宋晚风等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去看他的反应:“顾泠,你叫顾泠对吧。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顾凉。你既然是顾凉的兄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名字,那时候我以为你没有认出我,却没想到你完全不认识我。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放开我好吗?”一旦知道他们只是陌生人,她说话的神态语气便和从前完全不一样,没有了坚持只是小心翼翼的请求。
顾泠转脸,微蹙眉头,看着她用可怜兮兮的表情企图获取他的怜悯心,只是冷笑,声音变得异常温柔轻缓,好似在与情人对话:“我可以叫你晚晚吗?你看,我们每个人做错事情都要受到惩罚,你让别人受苦受折磨,是不是也该吃点苦呢?”
宋晚风的心抖了一下,睁大眸子问:“我做什么了?我只是无意的骗了你,并没有伤害你。”
顾泠不理她,继续笑道:“你找顾凉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你欠他很多是不是?他因为被同学冤枉是□犯自杀,你说你是不是该负责任?”
“啊?”她这次是彻底的惊呆了,一时间巨大的悲痛翻滚上喉咙,居然哽咽着无法开口。赵楠恨恨的声音浮了上来,她说“你毁了顾凉,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可是她不信,顾凉怎么能自杀?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