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城灵光一闪,而杜晓琳却抢先惊慌地说:“是我……是我害了她?路远城,是我害了她!”
杜晓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她恐惧到连声音都破了音,眼上的泪水像不受控的雨,一颗接一颗从脸颊上滑落。
路远城立即去扶杜晓琳,将她带到条椅前坐下,疲惫又沉重地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晓琳用力地拽着路远城的衣服,满脸惊恐地说:“是我出主意让她开车去上班的,是我建议她这样做的!我告诉她,也许这样做,公司的人就不会那样误解她,也不会背地里议论她了。路远城,是我……是我……”
前因后果一连上,杜晓琳既害怕又愧疚。明明是温暖的医院走廊,她却觉得自己像被人丢进了冰窖。
路远城睁着严厉的眼,提高了一点声线追问:“什么误解她?公司的人议论她什么?”
“你还不知道么……”杜晓琳全身颤抖地说,“你们公司的人都说她被你包养了,有人看到了她开的车,知道是你买的,所以有人恶意中伤她……”
“荒唐!”路远城低吼了一句,这才知道李恋进入单行道出神的原因。
明明因为李恋而担忧而恐惧,可是路远城却忽然多了几分内疚。这么沉重的心事,她一人独自背负,却未曾对他提及。
终究是他负了她。
路远城和杜晓琳各怀心思地坐在病房外,满脸焦灼。
又过了好长时间,杜晓琳却率先冷静了下来。她深吸几口气,说:“路远城,我们轮流来守着她,你先回去洗个澡吃点饭,晚上
再来。她还在昏迷,我们不能也一同倒下。”
路远城坐了半晌,最后终于站了起来。
杜晓琳说得没有错,李恋生死未卜,他们不能在她前面倒下。
路远城离开医院以后先回了一趟家,他换了身衣服,又点了一些外卖。可是饭到嘴边,他发现自己依然毫无食欲,匆忙地嚼了几口,又将食物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下午,他去了趟公司。华北区总监已经将液晶面板开发的进展作了汇报,路远城极力镇定地处理完手头的重要工作,然后打内线叫了bel。
一看到路远城,bel倒是先开口:“路总,lilian今天没有来上班,也没有向我请假。”
路远城靠在老板椅上,静静地看着bel。这个和他并肩创业七年的女人,也已经不年轻了。岁月偷走了她的青春,她却无怨无悔为联城奉献了近七年。
对于bel,路远城一直心存感激。可是事到如今,他却不得不向她摊牌。
“北涵,我们认识多久了?”路远城平静地注视着bel,叫出了她的中文名字。
这几年以来,几乎已经没人在公司叫她的本名,所以bel显得十分意外,以为路远城是忽然想和她叙旧。
“快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bel答。
路远城眼光垂下来,虚空地看着客厅里的某处,又说:“北涵,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以前你想办法针对那些新来的助理,我装作不知道,可是这一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bel心里大惊,面上却故作镇定,“路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路远城轻叹了一口气,又说:“上次lilian跟我说,她去广州广源和程总谈判,却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连预先设定好的策略也完全不顶用,我就知道事有蹊跷。北涵,是你提前私下发了邮件给老程,是不是?”
bel心中略松,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只是发了一封正式公文,忘记抄送你了,路总。”
路远城不拆穿她的谎言,而是继续说:“公司上下谣传lilian被我包养,也是你的杰作吧。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这么希望lilian承受不住非议然后离开公司。”
bel听了心里又猛颤起来,起起伏伏,像坐过山车一样。她仓皇抬眼看向路远城,而后者亦眼含心痛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