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那边,是一片农田,正是收获的季节,农夫农妇们正弯腰在地里劳作,几个顽童在地头打闹嬉戏,童稚可爱笑声回荡在河两岸。
河的这边是一片密林,本来今年要动土建个消暑别院的,但碰上韶州府的大疫和颍州府的洪灾,便搁置了,如今内库吃紧,想来三五年内是动不得工的。
“停一下。”
车夫一勒缰绳,马车在稍宽阔处停了下来,温云卿从车上下来,沿着小径往前走。相思也忙跳下马车,手上还拿着一件大氅,快步追上来,一边追还一边喊:“你慢点慢点呀!外面冷你穿上衣服呀!”
走在前面的男子脚步稍缓,侧身看向相思:“好不容易才得出来,我只透透气,你在马车上等我罢。”
相思小跑几步跟上,不由分说用大氅把他包了起来,嘟着嘴十分不高兴的样子:“我也出来透透气。”
温云卿摇摇头,不再言语,转身继续走,他走得不疾不徐,相思走得亦步亦趋,马车在不远处跟着。
此时虽是午后,到底是秋末天气,夜里已开始下霜,有些冷。温云卿走了一会儿,并无上车的意思,那车夫便有些急了,快打两鞭到了近前,急道:“阁主上车吧。”
温云卿转头看他,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似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方才吃饭时疏忽了,我把忍冬阁的印信落在天香楼了,你帮我取回来吧。”
那车夫一愣,温云卿又催:“那印信很重要,千万不能丢失的。”
车夫看向相思,咬了咬牙:“阁主这里麻烦你了,我很快回来。”
相思点了点头,那车夫便调转马头,抽了几鞭,车轮惊
起一片尘烟,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温云卿没言语,复又转头继续走路。
相思如今心里也不痛快,恶狠狠地盯着温云卿的背影,脸颊气鼓鼓的,心想:我看你还能走多久!
然而直到相思两腿发软,温云卿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等一等马车吧!”相思到底是先服了软,快走几步拦在他身前,哪知温云卿却没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仿佛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视线落在远处山峦之间,直接从相思身旁走了过去。
相思一愣,随即再次追了上去,好声好气哄道:“歇一歇吧,一会儿车夫找不到咱们好着急了,王堂主要是知道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也要说的。”
温云卿似是没有听见相思的话,渴望地看着远处青山。
这下相思彻底慌了手脚,她有些害怕,声音也带了丝颤意:“你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此时的温云卿像是着了魔一般,眼中满是热望,仿佛那崇山峻岭之中有他最渴望而求之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