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川!”相思大喊一声。
这一声喊简直就像定身咒一般灵验,车夫“吁”地一声停住了马车,然后马车上跳下一个少年,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直奔相思这边跑过来,一把狠狠拍在她的肩膀上,大喊:“我的天啊!你没事吧!这韶州府乱成一锅粥了啊!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他话音一落,马车里又跳下来两个少年,相兰皱着脸揉额头,显然方才停车太急出了“事故”,相庆则是满脸喜色。
“我们在云州府听说这瘴疟闹大了,都要吓死了!”相兰苦大仇深道。
相庆也点点头:“可不是,大伯好多日前就要过来,但爷爷让大伯去筹药,不得□□,不然早来韶州府了。”
相思这一月余过得提心吊胆,如今见了这帮伙伴,心中竟忽然安定下来,连方才听到瑞亲王要谋反的事,此时也没那般可怕了。
“那么多辆马车……”
相思的话才说到一半,唐玉川便接过话头:“都是治瘴疟用的药材,是云州府的药商一起筹的,只是沉香会一直不给批文牒,所以没能送过来,今早府衙贴了告示出来,几家药商一商量,当时就封车启程,中间一刻也没休息,才得这时候送到。”
“从云州府过来怎么也要三天路程啊!你们怎么一天就到了?”相思惊讶不已。
相兰指了指正从旁边经过的一辆马车,道:“每辆马车都没装满,车轻自然就快。”
这批药的到来,无异于火种送炭,相思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这时唐玉川也发现车厢里还有一人,“咦”了一声,看向相思:“这位是谁呀?”
相思忙往旁边让让:“这位是忍冬阁的温阁主。”
唐玉川嘴张得老大:“啊?”
相思赏了他一记爆栗,怒喝:“啊什么啊?”
唐玉川也觉自己失礼,不伦不类地拱手一礼。
温云卿回礼,温和道:“六州的药商能做到这样,真是值得钦佩。”
“都是分内的事。”唐玉川客气道,然后十分自然地上了马车。相庆相兰对视一眼,也上了马车,于是马车有些挤,车夫有些气苦,骏马有些命苦。
马车里,唐玉川似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看看温云卿,又说不出口,只得和相思做亲切急迫的眼神交流,但显然相思此时并不想理会,只和相庆相兰说些这一月的境况。
说了半晌,相思忽然想起一事,
不可思议地看向唐玉川,问:“你家三代单传,唐老爷怎么可能放你来韶州?”
唐玉川把胸膛一挺,正要开言,相兰却冷冷道:“唐老爷出门了,他从后院钻狗洞出来,又哭着求他家车夫,才出来的。”
“我才没钻狗洞!”唐玉川气红了脸,怒道。
相兰摆摆手,似是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又对相思道:“我们俩也是偷跑出来的,回到铺里你写封信回家报个平安,别让他们着急。”
相思一副吃了土的表情,讪讪道:“你们……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到了药铺,四人下车,相思谢了温云卿,四人便进了铺子。一见温云卿走了,唐玉川再也憋不住:“他就是那个八岁就病得要死了,现在也没死的温云卿啊!”
相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唐玉川越发的不解:“看起来也没病得很厉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