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寒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眼睛试着睁开一条缝,可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身体越来越冷,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从身体里流出去……
她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股热流从她口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侧脸,流了下来。
韩药湮以为自己也要跟着死掉一般,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他明白了君寒的心意,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道,“浩浩没事,浩浩没事……”
君寒的嘴角似乎是牵出了一抹笑来,却因带着那抹鲜红,看起来那样的凄然。
“寒寒……你不能睡,寒寒……听见了么?”韩药湮用手紧紧的压着她背后的伤口,倏然站起身来,向着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伤口处的温热一股股涌来,从他的指缝中滴落,在他们的身后,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殷红……
她的生命也如同那一滴一滴的殷红般,正在从他的指尖偷偷溜走。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没有一丝温度。
韩药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哪怕是第一次做手术,第一次走进那冰冷的停尸间,他都不曾有过一瞬间的迟疑。
可是现在,看着君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好像他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离他而去。
“寒寒……寒寒……”他一遍又一遍的喊她的名字,嗓子里似有腥甜的气味涌出,他也顾不得,他怀里的人儿根本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啊。
他从冯以莲的身边冲过去时,冯以莲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追了上去,“用这个暂时压住伤口……”
韩药湮脚下不停,接过围巾来按在伤口处,不断涌出的温热,很快就把灰色的围巾染红了,君寒的脸越来越白,甚至开始发青,韩药湮快要把银牙咬碎了,眼眶又红又疼。
看着韩药湮的样子,冯以莲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疼。
她设想过好几种今日的场景,却没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她从来没想过君寒会生出这样的事来,宁愿自己去送死也要扑上去保护韩药湮。
冯以莲一向都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爱韩药湮的女人,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可是就在刚才,眼看着他被枪口指着,她却连动都动不了。
反而是这个女人。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她一直觉得君寒根本不爱韩药湮,所以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才信了君寒的话。
若是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又怎么肯从他身边离开呢?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