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不敢怠慢

她还记得,中途有一次清醒,她曾听闻有人在她耳边叫她坚持,她才又努力地屏了许久的呼吸,现在想来,似乎当时听到的是……殷冷的声音。然而很快,她又猛然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脑内一瞬间跳出来的名字。

怎么可能这么刚巧就在这个时段碰上了。而且,殷冷不是已经有喜欢在身边了吗,如何还会关心她死活。说到底,不过是她在绝望环境中生出的幻觉罢了。那个人曾经是她唯一的依赖,如今到濒死的时候,想到的居然还是他,说来也真是太没用了,好像真的离开了他,自己就彻底一败涂地,什么都完不成了一般。

嗯,一定是幻觉。她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连自己也不敢面对殷冷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的事实,怕接踵而来的又是一场空欢喜。

正怔神着,护士已经前来巡房。

景黎看着她利索地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退出,一边试探地问道,“护士小姐,能否问一下,昨晚……送我来的,是谁?”

护士一边拿着体温计测试着她身上的温度,一边漫不经心道,“噢,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高高大大的男人……景黎沉吟着,脑中立即跳出来了一个人影,引得她的心瞬时提起了一大截,藏在宽大病号服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被单,紧接着状若无事一般继续询问着,“那,请问他……他还有什么特征吗?您,您能不能再描述一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护士收拾了一下推车上的瓶瓶罐罐正要走,听此一问,只顿了顿脚步,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回忆,半晌才朝她为难地耸了耸肩,“没有什么特征,五官很普通的一个人,便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只说你昏倒了,把你交给我们后付了钱便离开了,也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五官很普通?景黎揪着被单的手指微微地松开,在护士离去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来。

想来是应当是会议上的一位好心董事吧,只可惜这么快就离开了,没能有机会让她道一声谢谢。然而纵使这么庆幸地想着,然而她心中,却还是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之意。想见到他,却又怕见到他,两相纠结别扭,听到的哪一种答案,似乎都是错。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是,那个护士在出病房后,轻车熟路地拐过了一个转角,对着在那里守候多时的男人轻声道,

“殷先生,那位小姐醒来后果然有问送她来这里的到底是谁,我已经按照您吩咐的那么说了。”

近来天色皆是阴沉沉的,又是清晨,流落到人的身上总有些微凉的湿意,也显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更加清冷。男人一直看着窗外,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投到医院走廊处的身影被薄凉的天光拉长,单单只是一个沉默的侧影,就像是一道绝佳的风景线。

护士禁不住屏住了呼吸,站定了身子痴痴地望向他,似乎也被眼前这副模样给惊艳了一般,许久,她才想起自己此时的目的,赶忙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只又轻声唤了一声,“殷先生?”

似乎被护士这一声惊扰到了一般,殷冷猛然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这才对她微微颔首,一如既往的疏冷,“好,谢谢了。”

没有等护士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开了步子,匆匆而去。脚步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已经没有了身影,似乎是怕自己后悔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