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那位护士很快便赶了过来,看着景黎拖着长长的线站在那部电话前,此时正盯着自己,面色沉得吓人,便已经在心中猜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面上却仍装作不知一般,笑眯眯地道,“景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景黎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手拎起那被拔出来的一截电话线,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护士,努力压抑下了心底被人戏耍的恼怒之意,沉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该来的总会来的。护士在心中暗暗地道了一句,一边眨着眼睛,还想尽量将这件事情弱化过去,“景小姐您在说什……”
狡辩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景黎面无表情地打断,“抱歉,护士小姐,我暂时没有心情跟你开这样的玩笑。这部电话之所以会出现在病房里,其中原因我想你一定不会不知道。”
话音落下之际,她已经重重地将纤细指尖上拎着的电话线一把扔下,转而看着眼前的护士,面色颇有些不愉快。
她早就知晓殷冷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自己,然而先给人希望再让人绝望的这种手段,未免也太轻贱人了一些。他当自己是什么,他养出来的禁脔吗?
这样的直白回应不禁让护士觉得有些尴尬,知道再也糊弄不过去,最后到底还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老实坦白,“景小姐,这是殷先生的吩咐。”
“我知道。”护士的回答终于让景黎真正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此时此刻不禁闭了闭眼睛,努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愤怒和辛酸之意,一字一字地从齿缝中强自逼出,“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先生的意思是,让您在这里好好休养,最好……”说到这里,护士不禁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瞧
了一眼景黎此刻的面色,这才继续说道,“……最好不要跟外界有过多接触。”
“咣当!”护士口中的最后一句话落下之际,就只看到眼前那挂着葡萄糖的支架硬生生被扯倒在了地上,可见眼前的人有多么的生气。
早前就有被打过预防针,知晓眼前这位小姐一定会生气,然而没有想到仅仅是一句解释,就引得她这样大的反应。
那个护士不禁身子一抖,退后了两步以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又过去将那沉重的支架扶了起来,一边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景黎,喏喏道,“景小姐……”
没有再理会眼前泫然欲泣的护士,景黎此刻是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刚才扯下支架时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又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令景黎也“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光洁的额头上一下子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含糊,如今只冷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撕开手背上贴着的胶布,拔出了还在流淌的针头,同样一撒手,一股脑地扔在了面前的地上,很是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