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茵轻轻地咬了咬下唇,作出为难的样子,拖住了他的手臂,“可你……你身上的伤势。”
“不是你关心的事情。”殷冷冰凉地回答了一句,继而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暂时裹住不断涌血的伤口,让它不再显得那样引人注目,这才极冷静地迈步下了车去。
知晓他是没有拒绝自己的跟从,苏茵茵在他身后勾起唇角一笑,随之也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小跑跟了上去,一边在心里头想着——看来,传说中的殷二爷,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他的脊背始终挺得孤直,从始至终也未曾听过他嘴里一句哪怕再轻微的呼痛。
如果不是他手臂的惨状还在眼前清晰可见,任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苏茵茵,或许也想不到他如今竟伤得这样严重。
想到这里,她不禁抬眼往护士的手下看去。
随着一块块棱角锋利的玻璃碎片被用镊子从那血肉模糊的皮肉中夹出,苏茵茵仅仅看了一眼,便已经被吓得别过头去,一路摸到了病房门后,不忍再看。
临出门前,还听得护士的一声埋怨,“先生,您这一双胳膊,如果再迟一点过来,就废了。”
她心中一惊,忍不住扶着门扉,
一直到夜班护士为他清理伤口包扎完毕后,刚才还表现出一派淡定的殷冷才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病床上。或许是因为折腾了大半天的缘故,他冷峻的面目终于透出几分疲惫来,只半敛下眼来假寐。
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内,上头灯光苍白得刺眼,泛出病态的气息。灯光透过半掩的门扉,打到他比例恰好的五官轮廓上,宛如也在暗夜中闪烁发光。
苏茵茵倒热水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景象。
她不自觉地脱下了高跟鞋,端着热水小心
翼翼地踮脚如猫儿一般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想用指尖抚平他常年紧皱的眉头,然而几乎是刚触碰到他脸的一瞬间,他便警觉地睁开了眼来,一把在空中轻而有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虽是再次扯裂了伤口,却仍是固执地不肯放手。
昏暗的灯光中,他的面目如天神般俊秀完美,即使如今这头雄狮已呈疲态,也依然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不知不觉臣服其下。
苏茵茵看着他的脸微愣,手腕上的触感灼烫,似乎掺杂了别的什么。
根据经验,她此刻很快就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触碰与前几次截然不同,不仅在气力上有了温柔的保留,甚至带了几许缠绵的意味。她面上泛红,有些羞涩地看着殷冷,又朝他指了指桌上放置的热水,“我……刚才给你倒了热水回来,你喝完要不要休息一会……我在这里的。”
她一边说着,却见眼前的人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半昏迷了过去。
心中一动,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勾引机会,有些大胆地接近了过去,一边搀扶着殷冷半坐起身来,将杯沿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水根本无法入喉,而他的双目始终阖闭着,她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醒着还是又昏睡了过去,一时只能维持着被他搭着双肩的姿势,面对面僵持着。看似亲昵无比,实则根本不像是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