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再加点。”
黄牛咬紧牙关,“300,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温宁犹豫,没想到冯小堃在这帮黄牛眼中如此跌价,这个世道,艺术家果然不值钱。这时,一旁的林悦然忽然问:“谁的票?”
“冯小堃。”
想了想,林悦然恍然大悟,噢,冯小堃,不就那个说相声的?一双小坏眼,梳寸头,世家子弟,相声风格阴损蔫坏。见温宁还在跟黄牛东扯西扯,林悦然伸手把票拿过来,把车窗一摇,俯身看向一脸困惑的温宁,声音自口罩后闷闷响起:“正好今天没事,这张票我买了。”
自小生活在国外,林悦然没怎么听过相声,入行以后,很多京范儿演员都是相声迷,偶尔片场外备戏,林悦然就也跟着他们听上一两段,不算特别喜欢,但也总比听网络歌曲舒服,而且有些段子确实见功夫,林悦然的国语一直是他演艺道路上的大问题,说话总带着一股英文腔调,不接地气,很多导演就对他说,想学好接地气的普通话就去听相声,那玩意最早属于下九流,街边卖艺说给老百姓听,音调最结地气。
温宁捋捋头发,客气道:“哎,要什么钱啊……”
林悦然二话不说打开钱包掏出1000元递给她,“拿好了,甭找。”
认识他这么久,眼下最帅!
演出开始后,两人才摸黑走进去。刚坐下林悦然就把口罩一摘,长舒一口气。周围人都在聚精会神听相声,没有人注意他,自从出道,已很少这么“光明磊落”的坐在人群中,情不自禁扬起嘴角,心中晃过一阵久违的轻松。
“不怕被认出来?”温宁小声问,眼睛左瞄右瞄,颇为紧张。
会不会有狗仔?
“又不是a级通缉犯,认出来就认出来呗。”他坦坦荡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影子,见她还想问,就竖起食指做一个噤声动作,“温小姐,我牺牲休息时间来到这里不是来听你唠叨而是听相声来了,所以闭嘴好吗?”
“噢!”温宁想咬他一口。
整场,林悦然都听得很认真,这倒真是出乎温宁意料,本以为向他这种长在国外的黄香蕉听不懂京味曲艺,却在演员每一次抖出包袱的瞬间看到身旁人明媚如春风的笑容。拍戏这么久,也没见他由衷笑过几次
,片场内,他的笑容总带有几分敷衍色彩,反而让人觉得冷漠,如今却是发自内心,容颜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
演出结束后,温宁接到冯小堃电话,“别走啊,进后台玩玩来,正好送你一台手机。”
本来温宁不想去,一听送手机,嚅嗫了半天,最后还是林悦然善解人意地说:“去吧,好歹是台手机。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我不是为了那台手机。”温宁强调。
林悦然懒得跟她掰扯,口罩缓缓戴上,指指停车场,“给你十分钟,不然自己回家。”
什么人呐,过河就拆桥!
虽然林悦然说就等温宁十分钟,但当半个小时后温宁从首体走出来时,林悦然的车还没走。
黑色牧马人,在流光溢彩的霓虹中,显得格外安然。
之前,他发了短讯,说会送她回家,她回复说不用了,一会儿打车回家,他没说什么,只淡淡回复一句,我找你还有其他事,出来找我。
透过车窗,温宁看到座椅上的林悦然端着双臂头靠着车窗像是睡着了。据说他一天只睡三小时,每天不是奔波在各地宣传的路上,就是奔波在片场中,最牛掰的一次,他同时接了三部戏,两部在横店,一部在北京,每天飞来飞去的敢片场,连空中小姐都看不下去,笑说林影帝应该办一张飞机月票最合适。
人付出一定会有收获,但付出的代价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