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殊途 酆子息 2795 字 2024-10-11

程立的室友回来,发现他嘴角淤青一片,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都吓了一跳,赶紧把程立从地上扶起来,带他去了医务室。

谁也没有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程立太孤僻了,他们都知道,即使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阮昊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个人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没有给他发过信息。

他们就像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一样。

在十一月中旬时,有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给他:“昊子要去服役,你要是还念一点情分,就劝劝他吧。”

程立看到这条信息已经是一个星期后。

他回拨电话过去,被人拒接。再打就打不通了。

他从手机里翻出阮昊的号码,用很大的勇气拨过去,却已是空号。

他落下要上的课程,买了去北京的飞机票。

飞机落地再到b大,已是傍晚五点多。

他从未来过阮昊的学校,这是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城市。

程立急躁又茫然地在校园里走。他局促的拦了一个男生问:“请问你认识阮昊吗?”

同学莫名其妙地看他:“你说谁?”

“数学系二年级一班的阮昊。”

“不认识。”

他慌乱地连基本的问路常识都

不懂,这么大一个校区,盲目地问、盲目的问。

一个多小时,他终于问到了。

“哦阮昊啊,当然认识了,他在我们系可有名了。他去当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不过就这几天吧。”

他们这样跟他说。

程立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b大的。他上了计程车,司机跟他说因为雾霾很多飞机都停飞了,要不送你去南站坐动车吧。

程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被司机送到了南站。

大厅里来来往往很多人,喧闹而熙攘。

有乞讨的小女孩拉他衣角,可怜地喊哥哥、哥哥。

他坐在大厅里目无焦距地看往来匆忙的过客。

心里空落落一片。

他想起去年阮昊生日时,撒娇一样地亲他说:“你什么时候才会想我想得受不了,到北京来找我?”

他想起来他每天早上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好好吃早饭。要是知道他失眠,又霸道又温柔地不准他挂电话,要唱催眠曲给他听。

他想起来生病发烧时他抱着他睡觉,有时候也会拿一本数学方面的书认真看,看到他醒了就亲亲他。

他也逼着他念英文的情诗给他听,却听着睡着了。

他轻轻喘一口气,念那个名字。

“同学?同学?”车站的值班人员在叫他。

程立抬起头看他。

“已经十一点半了,这里面马上要关门了,你还在这里等人啊?”

程立摇头,站了起来。

他慢慢走出车站。

天上有一轮弯月,也能见几颗星星。明天说不定是个好晴天。

夜风很大,带着北方特有的哨音呼呼作响,刮在脸上像被冰冷的刀片蹭过。

程立站在车站外面,不知该何去何从。

注:文里赵衍关于同性恋相关论述的句子,引用了王小波先生和张北川先生的一些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