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庚霖大方地忍痛割爱的样子。
鱼小满拿着对着光认真看了几秒,又掂了掂重量,拿着石头尖随手对着狄庚霖的杯子一敲。哗啦,碎了,狄庚霖一手的水。
“喂喂喂……”狄庚霖喊。
“嗯,看来是真的。”
鱼小满点点头,转身塞回他兜里。“这东西我不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现在可没时间再弄哪些了。”
鱼小满撇撇嘴,转身靠在门廊柱上,“成色是不错,这种埋在地底下几千年几万年的东西,刚出来的时候是有灵性。”
“忙成这样?”狄庚霖问着,一边掏出方巾擦拭手上的酒水。
“你说呢,领导可不是人干的活儿,我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长。”鱼小满舒了一口气。“呼,还是你聪明。”
狄庚霖呵呵了两声,没好好回答,只是重新拿出那块石头端详。
“你是说,这种东西有灵性的么?”
“随口说说罢了,多半也只是人凭生的美好寄望呗。”
鱼小满望了那块石头一眼撇开头去,眼神望着脚尖低声说,“……反正,从流星上掉下来的破石头那么多,哪来的愿望成真啊。”
……
鱼清明远远地在和王心宇一起给人敬酒,优雅和睦得很。就是一个穿着黑一个穿着白,仿佛依旧在宣誓着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不合适的势不两立。
“在这样下去他们明年要结婚的吧。”狄庚霖问,“难得叔和姨在鱼清明的事情上没有威逼利诱的情况下想到一起了。”
“应该是。”鱼小满也望着他们的背影点点头。“一个是受过情伤的高寒无知少女,一个是感情绝缘体的三无老干部,我想不到他们除了对方外,还能什么找到别的对象了。”
凑合着过呗,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多好。
“你接下来要干嘛,继续旅游吗?”鱼小满又问。
“不,不走了。继续当医生吧。想发展一下恶趣味,多多上医院的宣传海报,当
网红,到35岁评上金牌教授职称的时候蓦然离职,让院方因为失去我这个人才而痛心不已。”
“……三十五岁再回家从商的老男人,这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鱼小满猛翻白眼,看起来他的人生已经无事可做,只能无聊了。
“那你的意思……是三十五岁之前都不会结婚?”鱼小满忽然问。
狄庚霖望了她一眼,冷冷道。“干嘛问这么扫兴的问题。”
好吧。
鱼小满上下嘴唇一咬,闭上嘴。
“是一辈子。”狄庚霖突然说。
……
“你的戒指简律辰他还给你了。可我的另外一枚戒指落在船上了,找不回来了。”
那,好吧。
想要放任,我们可以找任何借口。
……
跳舞去。
家里的点唱机里已经没有人在了,不知道谁放起了一首Φ的老歌,《newyearseve》,狄庚霖朝着沉默的鱼小满伸手。
鱼小满放下酒杯,和狄庚霖两人一起走进人群。
Φ沙哑的女中音在一片嘈杂中隐隐约约,大家都在外面放焰火,翘首等待新年伊始的来临。
whydosothgsstaythesa?whensodon‘t?
(为什么有的事情保持不变有的不呢?)
yoaywe‘llstayyounger,eknoon‘t
(你说我们会永远保持年轻,但我知道我们不会)
i‘agrossteenagergettraedagrownhae
(我是一个被困在成长的形状和阴影里的青少年)
needsooocleanuthessi‘veade
(需要有人为我来清理我所留下的烂摊子)
saywe‘llbefe
(并且告诉我,我们将会好的)
的粗鸭嗓唱起这种在新年夜本该喜庆欢乐的歌来真不对调,明明应该是手铃萨克斯声和弱智的童声她偏偏用钢琴起头。
……以至于没人认真听放什么歌的夜里,就剩两个人被那该死的歌声给割锯得心里泼硝酸地伤感了。
鱼小满搭上狄庚霖的肩膀,地上被雪花浸透的城市将他们踩在脚下。
雪越下越大,鱼小满的睫毛上也接了雪花。
……
“蝴蝶,我们不会永远年轻的,对吗?”
“不会,但我们会很好的。”
……
脚尖对着脚尖在慢慢地移,城市的光在新桃旧符的变化里闪烁明灭。
雪花打着旋飘起又落下,六角的冰晶在她的睫毛上放得无限地大。
……
“你见过他哭吗?你看,就像这团雪融化了掉我脸上的水滴,他当时忽然把戒指从手上脱下来,硬套在我拇指上的时候,他在哭。”
“他吗?”
“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那是种什么感觉?”
“就是……刚刚雪水融化在我脸上的感觉。先是冰的,然后很烫很烫。”
……
远处城市火车站上面的大钟当当敲响了十二下。
踱步,旋转。七彩的灯光混合成一色,无数的焰火冲上天穹,鞭炮响彻小巷。
雪片被裙摆带起一片,疾如劲风。
整个城市都在那一刹那跃足欢呼,中中心广场,海边外滩,全世界都在互抱着尖叫欢呼。低沉的音乐也突破了歌手嘶哑的嗓音,冲破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