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远处的一片模糊,对头顶上的半弯月视而不见。
薄祈凉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半空中的岑瑾。
虽然她尽力隐瞒,但薄祈凉的心思是何等的通透,只需一眼,他便看出了岑瑾承受着痛楚。
“抱好。”
薄祈凉一手抓着垂在山崖石壁上的网,另一只手很快解开了岑瑾的束缚。
岑瑾揽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用力的夹着他的腰,蜷缩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使得两个人亲密无间,可是也没有妨碍薄祈凉爬下去的动作。
半途的时候,薄祈凉突然之间轻笑了一声,很快就被他又收敛了。
岑瑾不明白他这笑究竟是因为什么,也没好意思问,只是夹着薄祈凉腰的腿不觉间加了几分力气。
算不上颠簸,不过也绝对称不上平稳,当薄祈凉双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岑瑾依旧保持着搂抱薄祈凉的动作,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再不下来,我这腰可就要被夹断了。”薄祈凉的话语里带着揶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岑瑾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声音清脆悦耳。
不仅是岑瑾,连薄祈凉自
己也是惊呆了,他的手停在那里,一时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几乎是立刻,岑瑾一下子从薄祈凉的身上跳了下来,因看不太清地面,还闪了一个踉跄。
腰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揽住,岑瑾一下子就稳定了,不过她却像是被烧到了一样似的,顺脚跳离了薄祈凉的怀抱。
“咱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岑瑾快速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四周太暗,即使有月光岑瑾也只是勉强能看到一点路,以至于不会摔倒而已。
“嗯。”
听到那带着浓浓笑意的一声轻哼,岑瑾这下走得更快,像是身后有只恶狼在追一样。
“坏蛋。”
岑瑾小声的嘀咕一声,脸上火辣辣的,屁股上若有似无还残留着那人的力气。
薄祈凉看着那个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高高扬起,慢条斯理的跟在岑瑾的身后,根本就不怕她跑丢。
事实上,还没过几分钟岑瑾就灰溜溜的退回了薄祈凉身边,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努力忽视刚才自己异样的心情。
她根本就不知道路,而且也找不到路。
被薄祈凉带着的岑瑾走很平稳,再也没有刚才磕磕绊绊的情形发生了。
岑瑾疑惑的看了一眼薄祈凉,怎么在夜里的时候他走的还这么顺畅?难道是长了一双夜视眼不成?
不过很快岑瑾就把这个疑惑甩到脑袋后面了,管他什么夜视不夜视,他们能安全走出去就行。
山路不算崎岖,走了大约有四十多分钟薄祈凉停下了。
“怎么不走了?”
岑瑾试着拽拽自己的手,呃,被他包裹住的手,纹丝不动。
“等一会。”
薄祈凉瞥了一眼岑瑾,手上加大了力气,不让她乱动。
“等什么呀,难不成有人来接我们?”
岑瑾见挣不开手,眼睛转了转,然后将自己的手换了个方向。
“我给李成打了电话,”感觉到掌心痒痒的,薄祈凉微微顿了一下,“他二十分钟内能到。”
“可怜的李成。”岑瑾假惺惺的长叹了一声,然后全神贯注的对付着男人的大手。
明明是简单而幼稚的游戏,她却玩的不亦乐乎。
而另一边的薄祈凉也只是宠溺的笑,不介意她的玩闹。
当李成驾着无比拉风的跑车疾驰而来时,看到的就是带着一脸傻笑的老板。
李成不好意思的将脸转向了另一边,有些不忍心看那个已经从神坛上被岑瑾狠狠拖下人间男人。
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心思深沉呢?
老板!您在岑小姐面前敢不敢摆个脸色!
“五十分钟,怎么开回来的就怎么开回去。”
将岑瑾拖上车,薄祈凉对着李成神色淡淡的下达命令。
霎时,李成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厕所里的粑粑还难看。
他大半夜睡的正香,结果老板催魂夺命的电话就打来了,从市中心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本来两小时的车程被他生生压缩成了五十分钟。
期间红灯闯了无数,无视交警查车无数,结果就换来了某人这样一句话,他现在只想说四个字!
蓝瘦,香菇。
岑瑾看见李成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仅没有给予安慰,还做了一个让他加油的姿势,其中揶揄十足。
薄祈凉看着岑瑾对别的男人春光灿烂的模样,不重不清的咳了一声,目视前方,什么也不说。
岑瑾当然听到了薄祈凉的“警告”,撅撅嘴,然后软软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有佳人投怀送抱,某人当然不会拒绝,立即伸出手,熟练地将岑瑾搂进怀里。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被后面老板老板娘秀了一脸恩爱的李成简直心塞到不行,恨恨的一脚踩向油门,车子的速度立即又上升了到了另一个高度。
岑瑾窝在薄祈凉的怀里,手上摆弄着他衣服上的纽扣。
“阿凉,我唱歌给你听吧。”
“好。”
“冰冷的狗粮胡乱的往嘴里塞……”
五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岑家的大门前。
岑瑾恋恋不舍的对着薄祈凉摆摆手,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向那间大屋走过去。
看到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薄祈凉这才收回了视线,转身坐进车子里。
“老板,其实岑小姐今晚可以不用回去。”李成看到自家老板深沉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提议。
薄祈凉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平淡的开口。
“走吧。”
车子驶离的最后一瞬,薄祈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向岑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知道他是有多想得到她,但绝对不是现在……
岑瑾推开门,里面早没有了一个人,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饥肠辘辘,岑瑾凭着记忆摸到厨房,里
面也没有特地为她留的饭菜。
凭着岑家的势力,搞到一个人的电话号码绝对是轻而易举的,而岑瑾几乎一天的消失他们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无所谓的耸耸肩,岑瑾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打开火,熟练地拿着铲子翻炒。
不过片刻,一盘冒着烟气的番茄西红柿就新鲜出炉了。
刚坐下没有多久,忽然听到逐渐向她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猜出了来人,岑瑾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想了一会儿想到放老鼠药的地方,然后才重新动了筷子。
如果能找到老鼠药,她不介意扮一次听说的乖女儿,深夜等爸爸回归,还贴心的炒了一盘热菜。
顺着香味走到餐桌,看到坐在那里被椅子遮住大部分的背影,岑纬善的心猛地一顿。
脚下不由自主的向那边移动,直到坐到岑瑾对面后,依旧是恍惚的。
“阿芸。”
看着灯光下柔和的面庞,岑纬善放在大腿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可是那张脸上突然出现的讽刺的笑,一下子就把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想干什么。”下意识的提高声音呵斥,岑纬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
他看着角落里的那个花瓶,就是不敢再将视线移到那张脸上。
“饿了,吃东西。”
岑瑾垂着睫毛,掩藏了眼睛里的晦暗。
刚才岑纬善的神情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知道他刚才是把自己当成妈妈了。
她本来就和母亲长得十分相像,尤其在这样柔和的灯光下,怕是让岑纬善想起了他们之间极少的温情吧。
姚若芸的日记本岑瑾看过,而且还看了好多次。
那时姚若芸嫁给岑纬善不久,他们完全就像是一对平凡而甜蜜的小夫妻。
不管多晚,岑纬善回到家的时候总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姚若芸甜美的笑脸,以及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
那段时间妈妈真的很快乐,从姚若芸的日记中,岑瑾看到的是一个温柔幸福的小女人和真心疼爱妻子的丈夫。
“阿善真的是一个好丈夫。”
在日记本里,岑瑾见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写下这一行字的时候,她的笔迹很流畅,能看出来,那时的姚若芸一定是真心快乐的。
岑瑾抬头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岑纬善,重新低下头。
拿着筷子继续吃着番茄炒蛋,也不管岑纬善此刻是否饥肠辘辘。
看岑瑾吃的正香,根本就没有招呼他一声的打算,岑纬善不自在的动了动,找个理由又说了她几句,赶紧站起来逃离了餐桌。
岑瑾看都不看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只吃下了小半盘就再也吃不下了。
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里,岑瑾可惜的看了一眼里面。
如果皇上在的话,应该就不会浪费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