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莫天琪站起来，柔声说：“夜了，睡吧。”

白云菲这才回过神来，蓦然一惊，双手不觉攥紧，抬头看他。

莫天琪对她笑笑，朝卧室走去。感觉到身后的脚步远去，白云菲无力地垂下头，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几点才入睡，梦里也一派的荒凉，让人无处可逃。她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劝说莫天琪去手术？黑暗和绝望将她包围，她伤心地在梦里呜咽出声，却无论怎样也醒不来。

莫天琪站在沙发前看着她抱着被子痛苦地喘息着，发出无声的哭泣，他的心也撕裂般痛起来。他靠着沙发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抚着。

胸口处的疼痛忽然如潮水一样涌上来，窒息的感觉扼住莫天琪的喉咙。死亡的预感突然间变得异常清晰。

人生是多么奇幻的一段旅程，完全的身不由已。

如果死在这里，这个女人醒来应该会吓着吧。

莫天琪强忍着疼痛慢慢撑着沙发边缘站起来，两脚漂浮地向门外走去。

夜幕竟然蓝得不可思议，星星在闪烁。

莫天琪一步步缓慢地走在空气清冷的，寂静的街道上，一直向前走，直到离得足够远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吃力地用英文说：“请让人来接我……”

……

天刚亮白云菲就醒了，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非常清醒。她走进卫生间洗漱，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莫天琪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快进行这个手术，是不是再等等？她突然感觉很不祥，很害怕他去医院。

洗漱完，她走到卧室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发现门是虚掩的，她不由轻轻推开，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床铺上，大吃一惊。

他怎么这么早就去医院了？

白云菲赶紧出门，一面拨打莫天琪的手机，然而一直都没有人接。

坐出租车到了医院，找到医生办公室，护士跟她比划了半天也说不清楚，白云菲急得都快要哭了，护士只好带她去手术室，在走廊转角正好遇到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主治医生，两人都停住。

白云菲望向那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感觉那么遥远，仿佛通向虚无的远方。

“how is he？”她颤抖着声音问。

医生沉默了半晌，说：“he is gone。”

白云菲睁大了眼睛。gone？离开了？还是死了？

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她无意识地用手拭着眼睛，张着嘴巴望着医生，他的表情，她看不懂。

眼泪像缺堤一样滚落下来，她怎么拭也拭不完。手机忽然响起，白云菲拼命拭了眼泪，打开信息，泪眼朦胧中看到三个字：“我爱你。”

白云菲抽噎了一下，终于抱着手机蹲下去，痛哭失声。

he is g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