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熟悉,他愣了一下。
“我是你盛叔叔。”
“哦。盛叔好。”他将笔放下,后背靠在椅背上,望着办公室前方墙面上装裱好的一幅字,是苏轼的《赤壁赋》。
“阿震,谢谢你。”老者的声音低缓而简洁。
“你想谢的是,早报没有跟踪报道那起医疗事件吗?如果是这样,你不必谢我。”
“医患纠纷这种新闻,向来都是社会热点,有几个媒体会袖手旁观的?呵呵。”他咳了几声,“报道也是正常的。”
“阿姨还好吗?”
“她也该退了。她有这个想法,我不勉强她。你不知道……她行医三十多年,接生的孩子也有几千个了。她太累了。唉,我也心疼啊。”
“我知道。”
“也是好事。一把年纪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盛叔,你自己也要保重!”
“谢谢。”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如果小飞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就直接惩罚他,不要顾忌什么。”
他微微一怔。
“盛飞工作一直很出色,是报社的骨干。”
“他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
窗外的天拉长了。下班的时刻,仍能找到夕阳沉落的轨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高架桥上的双向四列车龙,晚高峰来了。
他拿起手机,搜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女孩,正忙着和客户谈事情。
安檬甩了下短发,歪着头看着客户,一个裹着黑色水獭毛领羽绒服、带着黑色圆框眼镜的漂亮女孩。那副眼镜只是个装饰而已,根本就没有镜片。
“你这间九十平的户型,能做到三室,格局相当不错,一看就是大开发商的良心品质。这个厨房做开放式也可以,只要把油烟排放的问题解决好就没问题。这边……”
“姐,你这边有报价便宜一点的设计师吗?”小
女孩弱弱地问了一嘴。
“我们这边的设计师,价格都是一样的。”
“是吗?可是我听说,您的价格很贵啊,我们请不起。”
“哦,是吗?”安檬笑笑,“普通住宅我的设计费很划算,你们两位不考虑考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