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看了看手表,18:30。飞机距离降落已经延迟了半个小时。
几个小时前的机场,雷昊明问儿子,“你确定不留在总部吗?这一年来,你的能力,这些叔叔们,哦,编委们都很认可啊。”
“我习惯了北方的生活,何况北方的报业情况不是太好,我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不能半途而废。”
“我明白,你能有这个勇气,我很欣慰。”雷昊明不舍地看着雷震,“我们都失去了最亲近的人。你母亲走之前,对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老了。照顾不了你了。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爸,我会的。”雷震看着父亲不轻易流露出来的衰颓,心一紧。这个国内知名报业集团总裁的脸上,总是摆着一副不可言说的威严与冷峻,即便是雷震,也要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才会觉得是最舒服、最轻松的。而现在,眼前的他分明是个留恋自己孩子的邻家老头儿。雷震觉得很心酸。
“在你和安檬的事情上,我尊重你妈妈的意见。能看出来,安檬和你妈妈的感情非常好。”
“我和安檬,只是为了安慰妈妈,我们是假的。”
“你们举行仪式那天,我看得出来,你妈妈很开心。这个儿媳,我是认可的。就算你们以后没有缘分走到一起,我也当她是我的女儿。”
雷震内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动了一下,多少年与父亲的疏离,因为母亲的离世而消弭殆尽,他饱含内心激动而表面沉静的复杂眼神望着父亲,雷昊明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你妈妈这辈子,太苦了。当初,我没能够好好的照顾她。我原以为,放手让他们重逢,你妈妈也许会开心的。没想到,唉。你陈叔拒绝和你母亲结婚的初衷,我也能够理解。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妈妈说过,很感谢你,帮她找回了一生所爱。”雷震记得妈妈说过的每句话,那些话题,始终绕不开得到与失去。
妈妈曾告诉他,爸爸是个难得的好人。
很久以前,雷昊明受赴日留学的朋友,陈森之托,照顾他的女朋友林燕。他说,快则一年,慢则三年,一定会接女朋友去日本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