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这么时时刻刻地提防我。”萧意和搁下画笔在她身后说:“我们说好了的,就七天,七天之后如果你想离开。”
他顿了顿。
“我送你。”
萧意和望着她的背影:“我只是希望能和你两个人,像从前一样——”
他没说完,被喻尘打断了,她用沙哑的声音平淡地说:“还有最后两天。”
十分平淡疏离的语调。
萧意和呆坐着凝视面前色块斑驳的画布,任由喻尘起身静悄悄回了屋子里。
山风中只留下“吱哑”一记关门声,破旧的平房里传来喻尘压抑的咳嗽声。
喻尘裹紧棉被躺在硬得硌人的床上,确切来说她身下躺着的不能算床,只是一块能略微阻挡寒冷地气的木板。她用袖子掩住口鼻,控制不住地咳嗽,天花板仿佛在旋转。
内心深处,她还是愿意相信萧意和会遵守七天之约,七天后和她一起下山自首。但这一次,她不得不为自己想好退路。
喻尘望着天花板,在心里拼凑一幅零零碎碎的地图,这短短几天里她至少随萧意和翻过了几座山头。
起初她还能勉强记得住路线和方位,可渐渐的,似乎他察觉到了什么,萧意和的路线变得越来越复杂。蛇行往复,终于她也被兜晕了。
喻尘很清楚,萧意和在有意地防备着她。
就像她也在防备他一样。
再也不可能了。
那些年少时偷偷在心里哼着歌,静静跟在那个少年身后在林叶间穿行的日子,终究像天上那被风吹散的流云,一去杳无痕。
喻尘昏昏沉沉地躺着,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大概是发烧了,醒来时嘴唇起了一层死皮。
意识稍稍从沉睡中抽离出一丝时,窗外正有人在很轻地说话。窗上有人影,模糊的一团。
除了萧意和的声音,还有司机小张。他是如何找来了这里?
喻尘很想支撑着坐起来,但身上使不出力气。她已经将动静压得很低,但朔月无月,四周极静,一丁点细微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窗外的谈话声停止了,紧接着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吱哑——”
有人推门进屋,光线很暗,看不清进来的是谁。喻尘感觉到有人慢慢走到了她的床边,正俯身仔细审视自己。
一只手猝不及防地覆上她的额头,喻尘睫毛颤动了一下。
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她却仍觉得意识在逐渐抽离,心脏砰砰狂跳,可眼皮却越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