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你会觉得很夸张,但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我父母,从小是外婆把我带大的。村子里很多小孩子也和我一样,壮年人都去外面挣钱了,村里父母那个年纪的人就只有阿答妈。她虽然精神不大好、时常犯糊涂,但对我却很好,小的时候,她对我来说就像妈妈一样。”
“有没有想过找找他们?”
“谁?”她仰起头看他。
盛朗唯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父母。”
喻尘非常坚定地摇摇头:“不找了,既然他们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们了。也许他们已经又有了孩子呢,或许还是男孩。其实连这个名字都是我自己起的,我原本不姓喻,但姓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将她的发丝绕在自己的手指上,掌心轻抚她的额头:“这小脑瓜起的名字还挺好听,像武侠小说里的美人,以后咱们孩子的名字就由你来起。不过我很好奇,你的小时候外婆管你叫什么?小花?”
她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去捏他的脸:“你才叫小花呢!”
他朗声笑起来,抓住她的手:“我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娶到手的是朵小村花呢,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多男孩子追?我看陈进一见你,整个人都唯唯诺诺的,追你的人里他就是其中一个吧?”
喻尘愣了愣,收起同他打闹的笑意,淡淡说:“他是我高中的同桌。陈进总觉得自己亏欠我和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
“跟我说说?”盛朗唯垂眸看着她眉间的两个小鼓包,有种伸出手把它们抚平的冲动。
她躺回他胸口望着天空,声音很平淡,仿佛是在说着旁人的事:“我们这附近的学校都没有高考考点,所以那一年老师带我们到山下一个比较大的镇里准备参加考试,住在那的一家小旅馆里。不知道怎么的,我被一群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混的小
青年盯上了,可能欺负我们是外地人,我又是唯一一个女孩子。老师轰走他们好几次也无济于事,像这种事警察就更不会管了。
后来最后一科考试那天,还是出了事,去考场的半路上被他们那伙人截住了。当时陈进和我在一起,我以为他只是吓得跑了,没想到他自己跑了,却把阿答叫来了。阿答和他们打起来,闹得动静太大了才终于引来交警,但最终我们俩都耽误了最后一科的考试。如果没有发生那次意外,他一定可以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
喻尘说完,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夜风拂动鬓边的碎发,她闭上眼睛,一个深埋了多年的疑问在心中的壁垒破土扬沙后终于显露出来。这么多年来,她不敢正视这个疑问,甚至想也不敢细想。
阿答为什么会来救她?如果没有她和他之间秘密的作弊暗号,如果在最后一科他不需要她的帮助,如果时光能重新来过……他还会像那样不顾一切地来救她吗?
眼前仿佛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在不停地旋转。
“看来我从前把他想得太坏了。”耳边响起盛朗唯低沉的声音:“我要谢谢他,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尽了自己的全力去保护你。”
她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辽阔无边的粲然星空。
喻尘从草垛上爬起来,跨坐在他腰间,深深凝望他映满星光的瞳孔,然后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唇瓣送到他的唇间。盛朗唯愣了一瞬,然后倏地反应过来,翻身将她覆在身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含笑低声说:“尘尘,力气活还是由男人来做比较好。”
他的头顶是一整片银河般的星夜,盛朗唯双膝跪坐在她的两侧,用一种几近虔诚神圣的姿态慢慢进入她的身体,小麦色的肌肤映着清亮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