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鞭炮噼啵作响,阿婆给她盖上一块艳丽的红盖头,同村的大婶背着她,唱着她以前从没听过的一首歌送她去阿答家。
她趴在送亲婶子的背上被颠得晃晃悠悠,一颗心也晃晃悠悠,视线被红盖头遮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垂下目光看着脚下鞭炮响过后的红纸屑被风吹着打旋。
村子里的爷爷婆婆都齐齐围坐在阿答家破破旧旧的小院子里,阿答妈穿着件红底的花袄子、头上用红绳扎着两根麻花辫,笑嘻嘻地跑过来好奇地想掀开她的红盖头。
送亲婶子拍拍阿答妈的手:“这个可不是给你玩的,要洞房花烛,阿答掀开才吉利。”
视线里出现一双半新不旧的黑漆皮鞋,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像被一根被划着的火柴,呼的一下燃了起来。
接下来,她被人按着跪了几跪,又拜了几拜。脑子里一片浆糊,只知道,阿答也在她身边,那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送入了洞房,她依旧是浑浑噩噩的,直到阿答轻轻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视线终于开阔了,她抬起头环视着这间糊满红墙纸的小房间,阿答妈的影子映在一个补丁盖着一个补丁的窗纸上,在门外吵着要进来。
她羞涩地垂下头,阿答轻轻拿起她攥在膝头的手,为她套上了一枚金戒指。
“原来阿答妈没有骗我,真的有祖传的金戒指。”她好奇地歪头打量那枚小金环:“你看,上面还有字。”
戒指在她无名指上套了一半,听她这么说,阿答取下戒指放在眼前细细地看:“别听她乱说,不是什么祖传金戒指,估摸着也不是真的。”
两枚戒指,一男一女,上面分别刻着“大慈”、“大悲”,上辈人唬淘文物的外地人专门仿做的,他们这片村子里几乎家家都有一对。
“不是真的我也要。”她红着脸将戒指抢过来,自己套
在了手指上。
阿答拿过桌上的红烛,跳动的烛光映亮了他们年轻的脸。
“等成绩出来了,我们就一起走出去。”他俯过身在她眉心青涩地一吻:“一生一世。”
她低下头,心中满是甜蜜:“不离不弃。”
“这样能看清吗?”
医生关掉小手电,指了指视力测试表上的符号。
喻尘比了个手势。
“你的视力正常,这段时间要多让眼睛休息,一旦再次出现视盲的症状要立刻就医。”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走出问诊室。
小杜正一脸焦急地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试探地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沈姐,能看见吗?”
喻尘准确地抓住小杜晃动的手指:“畹畹和萧导怎么样了?”
“医生说蜇畹畹的蜜蜂没有毒性,就是她的脸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消肿。”小杜和她并肩走得飞快:“哎,沈姐,你眼睛刚恢复别走那么急。萧导还在急诊室里处理伤口呢,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