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还没睡,坚持了十余个小时还神采奕奕,和白天他躺在床上几近虚脱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接下来的路换我陪小张聊天。”
没等萧意和开口,小张笑嘻嘻地说:“沈小姐,你要是困就继续睡吧,我没事的,跟着萧导这么久,早历练出来了。从尼泊尔穿越动乱区到印度,开车横越整个敦煌戈壁,哪个不比现在辛苦?”
喻尘点惊叹,忍不住再度装过头偷偷打量身旁的男子。昏暗的光线将他的侧影打磨得十分柔和,更显清瘦,嘴角总是微微地向上勾着,像是在笑。
她已经分不清此时的萧意和与白天那个痛苦虚弱的萧意和,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车子开过一段陡峭的下坡路,然后路面便陡然变得平坦起来,道路两旁也装了明亮的路灯,从车窗望出去可以隐约看见山间一片片绿油油的茶田。
小张一边开车一边小声嘀咕:“这是哪个富豪,放着普洱那么多山好水,偏偏把庄园建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修路花的钱都够建两栋大楼了,有钱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车子驶过几个减速带,远远的望见路的尽头有一道巨大的双扇铁门。路过一个岗哨,车子被拦了下来,萧意和摇下车窗同警卫打了个招呼,警卫不曾核实盘问就痛快放了行。
遥控铁门缓缓打开,小张跟随着仆人的指引开往停车场,那里果然已经停了许多剧组的车。
刚下了车,便有佣人体贴地送来热茶和热毛巾,还特意为喻尘披上一件质地柔软的女士羊绒大衣。
“萧先生,沈小姐,我先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主人特意为你们安排的洗尘宴已经在一楼的餐厅准备好了,请休息过后下楼享用。”
穿过一个小花园,远远便望见两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并非喻尘想象中的欧式金碧辉煌的别墅,更像是中式的庭院,造型独特而不古旧。几盏并不夺目的灯火盈盈地在风中摇晃,小桥流水,竹楼前悬着一块毛笔字书写的古朴木匾,题“曲水流觞”。
喻尘在佣人的指引下来到山庄主人准备好的房间,虽然是偏极简和风的装修风格,但房间里干燥温暖,各种用品一应俱全。
一支鲜艳妩媚的红玫瑰静静躺在洁白的床中央,显得与整座庄园的风格极为不搭调。喻尘走到床边拾起红玫瑰,花刺已经被细心地剪去了。
她将花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馥郁清甜。
浴室里已经事先焚过了舒缓身心的香丸,喻尘将自己沉浸在巨大的浴桶中,闭上眼睛,抛却心中那些混乱缠绕的思绪,轻叹了一口气。
来到餐厅时,剧组的其他人都已落座。能够住在这样一座美丽的庄园,大家都显得很兴奋,一扫旅途的劳累,三三两两地围聚在餐桌边谈笑聊天。
喻尘坐到沈畹畹身旁,沈畹畹奇怪地看着她:“姐,你们刚刚去哪了,怎么这么迟才到?我找了你好半天才知道你是和萧导一起来的。”
喻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快出发的时候才发现忘带了东西,回来时大部队已经走了,我就搭了萧导的车子。”
“奥,原来是这样。”沈畹畹用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甜甜地放进嘴里,歪着头说:“姐,你说这庄园主是会是什么样的人?恩……会不会是电视剧里那种白衣翩翩的年轻公子,还是个白胡子老头?”
喻尘笑着拍拍她的头:“吃着人家的点心,就别偷偷议论人家了。”
抬起头时,萧意和不知何时来了,在她对面轻声落座,见她看着自己,对她温和一笑。
幸好沈畹畹没留意到这个小细节,她正要笑着同喻尘斗嘴,房间里忽然莫名静了下来。
一个身穿灰色麻制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身边跟着一个佣人。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沈畹畹小声说:“姐,你看,真的是个老爷爷,就是没有白胡子。”
旁边的几个女孩压低声音笑起来,喻尘连忙对沈畹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丫头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盛先生。”长袍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退让到一旁。
喻尘闻声抬眸,看到那个黑色身影的刹那,惊讶地瞪大眼睛。
盛朗唯仍旧是那身不修边幅的皮衣牛仔裤,脚下踏一双矮筒皮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端起竹节制成的酒杯:“希望大家在这里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薛管家。”
长衫老者在一旁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