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简辞回头看了眼适才钉着简泽的屋柱,那上面一道血迹直流到了地上,随即他便也抬脚往屋外走去。简瑄在简辞从他身边而过时便也回了身,同他并排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外,简辞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冷冷留下一个字:

“杀。”

两人扬长而去,丝毫无视身后轰然而起的剧烈嘈杂的兵器碰撞声。

他嘴角抿着冷笑,可心却突突的往下沉,他看的仔细,简泽的伤只怕极为严重,眼下必要快赶回十一皇子府,他虽交代了上官危晚上往念心苑去一趟,可眼下不过半晌,上官危必还在皇子府中,他是鬼医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神医,有他在或许简泽还有一线生机。

待出了宅子,门外一辆马车,简辞与颜若璃已然上了马车,那马车便缓缓驶动。

简辞一跃坐在车夫旁,伸手便拉过了缰绳,他回头只看简瑄一眼,简瑄便是点了头就在影卫保护下匆匆离了太子私宅。

马车略是颠簸,简泽靠坐在车上,颜若璃便坐在他对面的位置,面色发青,嘴角带着些微发乌的血渍。简泽看着她嘴角的血,那目光便愈发的深了下去,正待要说些什么,却忽而咳了起来,这一番咳嗽令他再难以支撑,一手扶着座椅,一手掩在唇上,胸口的断剑便愈发的疼痛起来。今时今日,他终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割心之痛,然而他心里清楚,他的时间恐怕不多。

颜若璃一见他咳嗽,那始终从容淡漠的神情终于现出深深忧虑,她一手扶了过来人便坐到了简泽身旁,恰简泽终究没了力气倒了下去,便靠在了她的身上。

颜若璃伸手将简泽揽住生怕他摔了下去,简泽却是止了咳狠狠喘-息,露出了几分苦笑:

“若璃,终究是结束了,我占了你七年的时光,眼下,终究可以还给你了。”

颜若璃眉心略蹙,却不肯说话,只低头看着怀中的简泽,他俊美无匹的温润面容现出从未有过的灰败气息,连带高大的身躯都是那般绵软无力,令颜若璃的心底狠狠不安了起来。简泽却只伏在她腿上,也并不抬眼看她,听不到她回话,他终究轻轻

叹息一声,眼下他即便是呼吸都会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有许多话,他若再不说,恐怕就再没机会。

“我欠你一句对不住,当年我心仪于你,明知你喜欢褚家三公子,我却还是使了计谋令太子促成了我和你的婚事,甚至这七年里你明里暗里受过多少旁人的嘲笑耻辱,都是因为你嫁予了我。你恨我,本也是应当的,你不肯要我的孩子,也是应当的。”

简泽气息越来越弱,颜若璃眼底却是闪过惊诧神色,这七年里,简泽从未碰过除她以外的任何女子,而她这七年无所出也并不是旁人所以为的她体弱不易受孕,而是因为她每次事后都会悄悄喝一碗避子汤,然而她一直以为简泽并不会知道,甚至他此时口中说着褚家三公子的事情,她心底更是讶异万分,那些事情都不过是她心底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简泽终于抬头看了她,见她面上淡淡的诧异神色却仍旧不言不语,他终究只剩了一笑,他明知她恨着她,他却做不到放了她,他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自私的事,便是把她禁锢在身旁,不许她逃离半分,即便新婚之夜揭开盖头看她哭的那样伤心可他还是硬着心肠要了她,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即便知道她每次事后都偷偷的喝避子汤,可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他就那么奢望着,或许有一天她心软了,有那么一次不喝避子汤,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颜若璃低头去看他胸前露出的几寸断剑,忽而眉头一蹙伸手便攥住,简泽眼瞳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却闭上了眼,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