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象,简辞若也是重生而来,前世种种都记忆于心,那么她曾做过的事情,他曾经经历的所有,甚至那一场万箭穿心的结局,他们之间前世的种种纠葛,他心里又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又要如何面对……
他的心,一如从前那样喜欢她,他仍然选择来到她的身边,可愈是如此,她便愈发的觉着自己的不堪,她心底剩下的,似乎唯有一点,便是死也不肯放手,她要和他在一起,可这一点,在简辞若真是重生而来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陆茉幽匆匆随着内侍便往善宁殿而去,简辞看她背影不禁抿了嘴唇,她气色很是不好,连神情都很古怪,他一心放在陆茉幽身上,连太子从他们身边越过,他都没有去看上一眼。
“六弟似乎愈发游刃有余了。”
太子下了石阶后却顿了脚步回头,含着一丝温笑回头,简泽回以一笑,谦恭道:
“哪里,是太子承让。”
看似谁也没有得到,可却终究是简泽胜了。太子那笑便愈发的冷了起来,深深看他一眼,随后目光挪去又看了简辞一眼,便回身而去。
简泽回头看一眼简辞,话却是对简晔说去:
“我看陆姑娘气色不太好,你去
太医院宣一个相熟的太医去善宁殿瞧瞧,顺带交代一下那边的人,莫以为圣上贬黜了陆姑娘就敢轻贱了她。”
简晔闻言立时应了一声,疾步便出了上清殿,简辞方才收了目光回头,只是收回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简瑄。他来时的路上见到简泽和简瑄是一前一后从同一方向而来,早上他也知道皇后将陆茉幽召去凤仪宫叙话,那么陆茉幽此刻突然转变的神情,只怕和简瑄脱不了干系。
“眼看七月初一了,现下纳兰和尚并未出游,只怕母后又要招纳兰和尚入宫讲经了。”
简泽看似无意说上一声,简辞回头淡笑应了一声,他二人目光不过对上一眼,便各自别开,简辞率先迈步离了上清殿。
太子愈发没了耐性,只从今日举动就能看的一清二楚,许多事情看来都要提前来办,尤其他从前思量的事情,眼下看来果然如此,太子决不能继位,否则将是第二个兴帝,只怕太子继位那一日,便如同兴帝当初继位那一日一样,所有皇子均有可能会危及他的皇权,他又怎么可能放过?
他想要和陆茉幽一同远走遁世只怕也是奢谈,能否安然走出这上京恐怕都是难的。
而现下的状况,能令陆茉幽忽然惊了神色的,只怕也只有他。
简辞脚步略顿,唇边却忽然勾出一丝笑意。
只怕她,有所发现有所觉悟了吧。
他原本也无心隐瞒,只是依着她的性子,只怕从前的事情她要是觉着他都知道都记着,她便会梗在心中不痛快吧,原本想要瞒着她,可谁知如此小心还是被她发现了,可他却不太明白,她怎么就忽然觉察出来了呢?
想着这小女子自云中殿后便开始愈发大胆自在的和他一起,谁知忽然被这事搅的乱了心神,他惦记她却又觉着有趣,她的在意令他心里莫名的觉着舒坦,可见她心中的自己,是有多重了。
过两日就是初一,简泽的话方才说的很是,恐怕最迟纳兰和尚明日便会入宫,刚巧,他也有着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去求教这纳兰和尚。
陆茉幽连长乐宫都未曾回就被直接送去了善宁殿,也好,免得去看长乐宫中那一众贵女各色纷纭的神情。
这善宁殿正是后宫中供奉神灵的宫殿,极为宽广,加之兴帝极为后曾对善宁殿扩建重修,这善宁殿倒当真是气势恢宏,即便往常也会有妃嫔入殿诵经烧香,宫婢内侍便在外殿宫苑中的大香炉中焚香祝祷。
小佛堂便在善宁殿最深处,一簇一进一出的院子,一边是佛堂,一边便是住所,听说是处罚宫中低等嫔妃时所用,果然很是简陋,倒也胜在清净,若是内中有人,每日除了送餐外便再无任何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