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听着门外响动不防备就开了门,陆姑娘便看到……”
掌事嬷嬷顺着如心身旁缝隙看到床榻上陆茉幽蒙着锦被簇簇发抖,脸色又白了白:
“看好陆贵女!”
出事一个人,断乎不能再出事第二个人,李贵女已经死了,若是这陆贵女再被吓出个好歹,她当真是罪上加罪吃罪不起了!说罢面色晦暗阴沉又对屋里众人道:
“都回去!不得命令都不许出房门一步!”
她气急败坏喝了一声,几个宫婢便匆匆扶住自家吓的呆怔或腿软发抖的贵女急急出了屋往自己住处而回,掌事嬷嬷便也一步不停跟在其后往外走去,慌着将此事报禀兴帝身旁的管事内官。
只是人都退去之后,却偏偏仍有一人站在李贵女房门外发证,如心看了一眼便皱眉让开,已然又坐起在榻上的陆茉幽便将那背影看了一个仔细,目光便渐次冷了下去:
“雪之,一条无辜人命,你觉着行吗?”
那人闻声浑身一颤,终究慢慢回过头来,她神情甚是复杂目光不住闪烁,却犹自倔强咬牙:
“秦家压在我肩头,我不得不为秦家筹谋。”
“所以便用人命做踏脚石?”
陆茉幽冷冷嘲弄反问,可她目中的失望却深深刺痛秦雪之的眼,她脸色霎时一白,眼中几番神情转过最终却只余冰冷:
“那又怎样?”
然而话毕她却匆匆离去如逃一般脚步凌乱,甚至觉着胸口如同被人死死扼住一般不能呼吸。
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可上阵杀敌策马放纵是肆意畅快的,而眼下这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女子悬于梁上却又是另一回事,她宁愿手刃敌寇鲜血淋头却也不愿这样如同一拳击在沾水的棉花上,使不上力又抽不回。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是她听了家中的话埋局陷害陆茉幽,是她建议贵女学骑马,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顾瑾肆意为之,她昨夜眼看陆茉幽被人掳去正思量是否相救便见表哥自暗中现身,原本松了一口气却又忧心此事再是没完没了。可昨夜她知晓
这局的真相时是何等惊惧忧心,一夜没睡,可谁知一早竟就见这李贵女投梁了。
她一路疾走往自己屋中回,胸中如燃着一团烈焰却又无处发泄,待进屋却没有回自己卧房,反而一把推开对面那人的卧房,双眼如充血般通红含泪满是厉色将那尚在悠闲梳妆的女子死死盯住:
“李贵女,死了。”
她咬牙,一字一顿。可那女子却被她猛然推门的巨响一惊过后,听了这句话却反而又松泛了下去,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金镶玉的花钗递给婢女,直看着宫婢将珠花插在了头上方使了颜色令宫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