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呀,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屋的人?”

如心露出惊诧神色,那李贵女闻言却是愕然抬眼,面上适才装作的惊慌现下倒是实实在在。

“你怎的不伺候在陆姑娘身边?这天黑夜深的跑去了哪里?”

如心只一眼瞥过就听掌事嬷嬷回头看到她时霎时松了一口气却又厉声的质问过来,如心茫然回话:

“回嬷嬷,适才有内侍传话说太子召见要询问姑娘的伤,奴婢便前去回话,只是寻思着姑娘一人在屋里就不大安心,故而临走时便上了一把锁在门上。”

她说着伸手去指门上的铜锁,掌事嬷嬷眼皮一跳:

“锁是你上的?”

“是啊。”

如心这话一回,掌事嬷嬷眼皮又是一挑,却是回过头去看向了李贵女,方才这李贵女于众人面前分明是说她亲眼所见宫婢先行出了门,随后陆茉幽自己锁了门也出去了。可原来,似乎并不是。李贵女在掌事嬷嬷目光下似无所遁形一般侧身垂头,将身子都倚在了宫婢身上,掌事嬷嬷便又问如心:

“那你出去时,陆贵女可在房中?”

“下午陆姑娘受伤回来后便再不曾出去后,伤的不轻也下不得榻,奴婢伺候了汤药晚饭她便早早睡了。也正是因着陆姑娘睡了,奴婢外出才会想着锁上一把锁的,就是怕谁摸错了屋子冲撞了姑娘。”

如心说着话眼神似无意瞥向李贵女,这冲撞二字好巧不巧便令人霎时想起了李贵女下午才惊了陆茉幽的马害她险些丧命。那李贵女霎时面色一白,屋中众人却也顺着如心的目光往李贵女脸上看来,有人担忧有人冷笑。

掌事嬷嬷听着这话面色便冷了下去,也不再看李贵女,这李贵女一刻钟前故意吵嚷拍门,跛这一只扭伤的脚还立在屋门处焦躁扬声遣着她的宫婢四处乱跑,引得这院中一众贵女宫婢都聚在了她这屋中,她方才指着陆茉幽的房门说这人已然出去了许久还不曾回来,夜重天黑荒郊野外她甚是担忧。

她本不信,贵女言行举止俱是家中悉心教养过,且这陆茉幽出自书香大家,可她一回头看到锁在门上的铜锁时,便立时也拿不准注意了。

于是这一来二往众人猜测,虽是没有明说,可几乎人人都认定了这人是遣开了宫婢与人私会去了。

众人面色正是各异,如心自腰间取出一把钥匙上前去开铜锁,只是行走去时却满是疑惑道:

“说来也奇,奴婢奉召去到太子那边却叫人赶了出来,说太子并无传召,奴婢一路走回来半路上还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路上,天黑夜深的,奴婢害怕就绕了路,不然早就回来了。”

她说着话只听喀拉一声微响,那锁应声而开,掌事嬷嬷的面色便霎时变了。然而,她说的却都是实话,一个字的假话都没有。

如心低头取下锁来,掌事嬷嬷便伸手推门率先而入,只见厅中烛火映入屋内,就看见屋里榻上锦被隆起躺着一人,那随后急急跟着挤进的李贵女竟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众人霎时错愕,随即便有人冷笑:

“瞧你说的,这半夜三更的陆姑娘不在榻上,倒该是像你说的跑了出去才可能?”

可李贵女恍若未闻,回身从一个宫婢手中夺过一盏烛台便径直急急走到榻旁,伸手将烛台凑近便霎时看清了侧躺在榻的陆茉幽苍白却熟睡的面容。

“怎么可能……”

她登时怔住满眼灰败,却仍旧喃喃这一句话,随后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又扑到桌旁,可烛光映照下桌上除了一套茶具外再无其他。她登时浑身一僵,手一松那烛台便噔的一声落了地,霎时熄灭了。

众人只看她这一连贯的举动却没一个人再说话,只是有个贵女却忽然扶住头嗅了嗅:

“这屋里怎的有一股香气?倒让人头晕呢!”

说话间就见站在床头的如心忽然晃了晃身子,掌事嬷嬷听她这一句话也猝然发觉这屋中有一丝诡异淡香有些微头晕,霎时面色一变指着窗口:

“把窗子推开!”

随在掌事嬷嬷身后的小宫婢慌张跑去一把推开窗子,却“咦”的发出一声。

“嬷嬷,这窗子上竟破了手指那么大的一个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