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一趟入宫倒算是收获颇多,不仅知晓了此案现下状况,也有一个意外的收获,便是那纯娘。

陆茉幽自是将奏折上所见都一一告知母亲和兄长,兴帝态度无从揣度,皇后自是依靠不了,一句后宫不得干政便将她限的死死的,只是陆茉幽也看的出来,在这件事情上皇后也并不想插手。

所以那纯娘便成了最是关键的,若这纯娘当真还是从前的纯娘,且还就是那紫玉的话,那么紫玉没死,此事是否便能有所转机?但纯娘若真是紫玉,那紫玉房中已然被砍杀的面目模糊的尸身又是谁?

她一路沉思回到念心阁时天已沉黑,却越是思量越是心凉,纯娘在十皇子府,那便是简瑄的人,似乎有什么不对,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幕令她看不通透。待得安顿好了白萍退出,她宽衣上榻一头枕在软枕上后,却突然觉着枕下一阵纸张磋磨作响的动静。

她一怔,伸手探到枕下,竟果然摸出一封书信,信封之上并无字迹,但不知怎的,陆茉幽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认定是简辞送来的,她慌张点灯抽出那一页薄薄的纸,只见纸张之上寥寥几笔她再熟悉不过的疏朗字迹。

昭和十七年,荆南县令江氏。

何解?陆茉幽颦眉抿唇,对这几个字极为不解。昭和十七年,距今三十九年的时间,且这县令江氏又是何人?她尚想不明白,却想起今日得见他的模样,清瘦而虚弱,她觉着心间颤了一颤,将那信纸捧在怀中,一颗心上下不安,他究竟怎么了。尤其眼见她和简瑄如此,他当时的神情分明是误会了的,却仍然未曾放弃她。

但昭和十七年关于荆南县令江氏的事情,看来便只能找个机会问一问太爷。

陆茉幽思来想去,似乎只有登门才能一见这纯娘,故而天亮之后她踟蹰再三,还是携着白萍带着礼物前往十皇子府。

那守卫回禀后不消片刻,便见一个内侍从内而出,却正是昨日随同简瑄的那人,他赔笑引着陆茉幽入内,一路之上可见十皇子府虽是堂皇贵气,却始终不曾奢华豪逸,一应房舍苗圃均是一俱淡雅。那内侍引得陆茉幽直到小湖旁侧,简瑄便正在一株柳树下就着老树根一般的木桌旁看书。

只见他一身月白长衫并未束腰一派松散飘逸,且发丝也一并散在肩头并未挽起,斜斜倚在木椅上极为闲散的姿态,趁着湖光潋滟,倒真是美到极致。他听到脚步声抬眼,见到她后淡然一笑,伸手便将桌上烹煮的清香四溢的茶水为她倾注一盏。

“你倒真是上了心。”

“殿下终归是为着臣女家中之事受伤,若不来一探,终究难安。”

她浅笑行礼,压下心头的僵硬。这一路上她四处观察,十皇子府中人员单薄,侍奉之人并不多,且并未见到一个婢女,这些都与从前相同,他和简辞的府中均是除却侍奉的内侍和护卫外,并无宫婢。

但若如此,那纯娘若是不出现,她又将要怎样验证?

“并不妨事,你若始终挂在心上,那便是个大事了。”

简瑄勾唇一笑,拈起茶盏凑在唇边。

“主子,该涂药酒了。”

那内侍始终侍立在旁不曾退去,此时上前提醒,陆茉幽心念一动,但随即简瑄眼皮一垂,淡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