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极为屈辱的动作,至少对女人来说,很屈辱。
不过,这个动作,一般来说,都是俯瞰的人,抬起被俯看的。如今,这小鸟依人的少女,挑起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的下巴,估计,谁看了都觉得这场面惊悚,嗯……还相当屈辱。
但那一刻,将军王的心里,竟升起一丝怵意。隐隐觉得,眼前女人,在俯瞰他,即使她是仰视着的。
而下一秒,怒火与屈辱掩盖了那抹情愫。
他下意识的抬手就要制住凌姿涵,却被娇柔的声音喝止住。
“阮王爷,考虑清楚,本妃手上拿着的,可是先皇御赐圣物。见圣物,如见先皇,本妃倒要看看,您是有几个脑袋,敢动本妃!”翡翠箫朝前一顶,撞在了他的喉头上。转即,凌姿涵扬手一挥,冷眼看着原先跪在地上,现下却像站起的人,低斥:“谁敢起来,信不信,在动一步本妃今儿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们!”
她气势做得足够足,但心里还是稍稍的哆嗦了下,劫持大臣这种事儿,她还真是第一回干,不闹心都有鬼了。
“都退下!”皇后一声低呼,喝止那些人,眼神焦虑的看着她阮王爷,落向凌姿涵时,陡然阴鸷,暗藏锋芒,似乎一不留神就有闪着白光的刀剑从她眼底迸射,要生生将凌姿涵大卸八块,才能舒坦。咬牙切齿的忍着那深深的恨意,皇后又看了眼挡在阶梯前的轩辕煌的背影,暗自攥紧拳头,低声怒道:“恪王妃,大殿之上,群臣之前,你以下犯上,掌掴太子,如今又挟持国之功臣,所图为何!”
焦急的太子妃,见太子捂着脸颊,不言不语,皇后又频频示意,心中一急,不禁呼出一句:“恪王,你难道不管吗!”
诸位臣工,想帮忙的帮不上,不想帮的等着看好戏,被阮家人压制的太久的,则完全秉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策略,垂首跪着。
“哼,妖女,你要挟本王,难道不是另有图谋吗!自古女子不得干政,朝堂上的事,可由不得你说,即便你手上有先帝圣物,依旧不能对本王怎么样!”让他对女人低头,绝不可能。
自诩铮铮铁骨将军高仰头颅,鼻孔朝天,至始至终不曾屈服,甚至,他面上的每一寸神情,都流露出了自心底延伸的不屑与轻蔑,对凌姿涵也是对凌姿涵手中那支翡翠箫。圣物又能如何,只要辅佐太子继位,只要皇帝一张圣旨,圣物也就变成了路边的牛粪,不值一提。
“阮王爷,不愧是大将军王,还真是有着难以折服的傲气。若换了旁人,见着圣物,早该哆嗦的跪下了,倒是王爷,好似根本不屑圣物。本妃不得不多说一句,这,叫亵渎。”收回手,凌姿涵依旧神色淡然的看着将军王,从袖口中抽出一份信纸,好似谈笑般的说:“本妃入皇家时,学过礼仪,知道着女子不得干政。可若是皇命在身,大将军王恐怕就不能有诸多挑剔了吧!”
闻声,众臣面面相觑,小声的议论着。
轩辕煌一个手势,众臣便立刻噤声。大概,这些人是畏惧轩辕煌那邪王的名号吧!
“阮王爷,看清楚,这封密函可是皇上亲笔所书,字字清楚。本妃也是奉命行事,很无奈的。今日,若非太子行为不当,阮王爷又不能从旁督导,而是不住煽动,本妃也不会做出这种累手非口舌的事儿。另外,还有一条便是,恪王与本妃回京复命,求见父皇,阮王爷从中作梗,太子爷推三阻四,本妃已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以保能够面见父皇。”
凌姿涵言辞凿凿,字字站这个理字,语调还是那么的温雅,并无半分倨傲。而众人,却从那份气韵中,感觉到了犹如飓风的压力,与不可抗逆的威仪。
“哼,皇上重病,不得朝见,国事皆有太子打理。王妃此举……”
“王妃此举,全是本王授意。”轩辕煌轻描淡写的打断大将军王的铿锵言辞,抬手朝殿外的方向指了下,“本王同王妃要面见父皇,刻不容缓。谁敢阻拦,便是死路一条。大将军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