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清泊回归,邪王掠妻

敢拿她

弟弟当挡箭牌,这小子嫌命长是吧!

不过,看这道老伤疤,凌姿涵心里也明白,那个所谓的随侍小厮,不知道背地里怎么折腾清泊呢!这只是手上一道,那身上呢,看不见的地方呢,又会有多少处伤痕!

眸光陡然转寒,凌姿涵凝视着他手心那条几乎很跨整个手掌的伤痕,沉声道:“流云,你跟安礼一起,去把那狗奴才给我抓起来,送到刑房,往死里打。打累了,就把他的手脚都给从中间切两半,但记着,别伤着骨头动脉,否则死的太快,就太便宜他了。”

顿了下,凌姿涵又补了句,“另外,把六哥送的那支千年老身拿去,给他吊着命。还有那盒百花百草粉,也是疗伤奇物!”

准确点说,是奇毒。

一听这话,流云倒是没什么太大方应,淡淡的应了声,而安礼却是一怔。但因为他从小就与凌姿涵有所接触,深深了解她的性子,就更为明白此刻凌姿涵心中的怒火有多旺盛。

不过,他却很赞成凌姿涵近乎残酷的惩罚方式,在他与暝幽救下凌清泊与那小厮后,他就看那小厮多有不爽,他不仅当着他们的面骂凌清泊傻,还对他大呼小叫,完全没有身为奴才的自觉,更别说什么尊卑观念了。而且他把自己养的肥硕滚圆,凌清泊却是副瘦弱的风一吹就能飘走样子,再看他那一身绫罗,和清泊粗麻布衣的打扮,一眼就知道他是克扣了清泊少的可怜的月银。

尤其安礼给凌清泊换衣服时,看过他身上的伤痕,有不少瘀伤是才打上去的,也有不少旧伤,还没有退下乌青。但好在没有像他手心上那样狰狞的伤痕,否则他可能真会控制不住,直接把那小厮给宰了。

“姿涵小姐放心,有安礼在,一定不会让太早断气,怎么也要把小少爷身上的伤痕,都给那狗奴才也给成倍添上去才好。不然,就枉费了师父师叔们的教导。”温文尔雅的安礼很少露出这么可怕的神情,转脸,他朝正欲开口的凌相拱了拱手,“也请相爷放心,安礼是大夫,不会让人死。”

只不过,是毒医。

“安礼,本宫做主,就按我们北燕的家法处置,怎么说清泊都是本宫的弟弟,他敢以下犯上,就不能死的太便宜。”紫灰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愠色,转即又呈现出那种神秘清透的光辉,闪烁着寒光。

这样一来,凌相更是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男一女离开。可他心里恼火,明明是自己的家事,却没了说话的份,愣是被凌姿涵和慕容暝幽给堵得死死的。难道说,他这个一家之主,在他们这群人眼里,连个屁都不如吗!

不觉用力握了下杯子,他又低头朝还在和清泊说话的女儿看了眼,眸光深沉文利,如抽出刀鞘的宝剑,朝她射去。

过了好一会儿,凌姿涵与凌清泊似乎也渐渐热络了起来,尤其凌清泊,简直就像个牛皮糖,粘着她半刻也不放开。倒是慕容暝幽缓缓起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揉着酸麻的腿,与一旁盯着他们看了不知多久的凌相继续着之前的寒暄。

余光瞥着凌相,他看着凌相眼中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不觉牵动柔软的红唇,笑着陡转话题道:“说起来,安礼与西朝也颇有渊源。”

听到他感兴趣的人的名字,凌相收回目光,转向慕容暝幽,古井无波的眼底竟然有了丝丝闪烁,嘴角牵起一丝兴味,仿佛在洗耳恭听。

慕容暝幽高深莫测的笑着,神秘诡魅的眸子盯着他的眸看了会儿,吊足了胃口才说了一句,“听说你们西朝的孝诚皇后,叫安然。”

暝幽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却也叫凌辰立仿佛听到了什么呼喝般,瞬间瞪大了眼睛。但转瞬间,他就收敛神色,只是温儒静默的看着慕容暝幽,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不曾发生过。

刚巧,这时外头传来通报,说是二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凌相似乎不想在和暝幽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命人通传了二夫人。

没多久,纱幔掀起,杜梦弦带着贴身丫鬟白樱走入亭中,盈盈福身说了一番吉祥话,又给世子请了安,倒是处处都做足了功夫。

“梦弦,这里没外人,起来说话吧!”

“是,老爷。”在白樱的搀扶下,杜梦弦缓缓站起,朝凌姿涵的方向看了眼,眸光微微闪了下。转即又往凌相的方向看去,低眉顺眼的做足了柔和姿态,慢慢地说:“老爷,今天是家宴的日子,您忘了吗?”

她的声音懒懒的,却很清晰,五官精致柔媚,但含情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世故,几分干练。略飞的眼角勾着蓝黛,额心绘着蓝彩,与她水蓝烟纱的所制的衣衫极为相配,分外明艳。倒也看得出她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

她头上绾着蝶髻,垂下两缕翅尾落在肩头。髻上点缀着点点蓝宝单簪,与她今日的妆容柔和,尽显华丽的媚色,脉脉生情。

“嗯,今日有贵客在,晚宴就摆在夏珑院里。梦弦,你去监督张罗,务必办好。”很明显,相爷的声音比之前的温和许多,或许是因为看见了这个与楚明珠长相极为相同的女人。

杜梦弦倒是没什

么表情,还是规规矩矩的福身应答。

“是,妾身这就去办。”

说着她又深深地福了福身,就要告退。但就在她前脚刚迈出亭子时,凌姿涵的方向就传来一个轻软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坏人,她是坏人!”

凌姿涵的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她深深地看了眼慑喏的凌清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她似乎看到凌清泊的眼中划过点点仇恨。

琢磨着,她又抬头朝二夫人离开的放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了下,转脸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又过了许久,流云和安礼回了来,各自到主子身边,禀报了几句后,就静静地各自站在主子身后。一旁的静好陪着凌清泊玩的挺开心,流云则给静好打着扇子,看上去倒也和谐美好。

只是圆桌那边,自打安礼回来,凌相的余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好似一直在打量他,那感觉和x光扫描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外头又丫鬟通传,说是家宴的酒席布置在夏珑院大西角的那座竹轩里,等着他们几个去开席呢!

“三儿,别和清泊闹了,走吧!今日家宴,你们很该认识认识兄弟姐妹,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素无感情,何来照应?我去,只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慕容哥哥。”现下,凌姿涵一口一个慕容哥哥,叫的倒也顺口,若在平时,那绝对是听不到的。

凌辰立拿这个柴米不进,软硬不吃的女儿很没办法,但挨着慕容暝幽的面子,只能忍着,重重地拂了下袖子,做出个请的动作:“慕容世子,小女无礼了,还请慕容世子不要见怪。这边请!”

“我倒不觉得姿涵无礼,她一向都是那么的率直,深的我母妃、父王的欢心。”慕容暝幽随意的伸了下手,“相爷请。”

转眸,他朝已经起身随行的凌姿涵瞧了眼,又看了看被他牵着手走的凌清泊,不禁感叹血脉亲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用了好多天才和那小家伙建立起友谊,而她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就让那小家伙粘着她怎么都离不开了。

一行人进了竹轩,原本立在圆桌左右的家眷都跪了下来,向世子、凌相行礼问安。等众人起来后,凌相先迎了慕容暝幽入席,并为他介绍了一圈席上的陌生人。

因为之前女眷聚会赏花,凌姿涵见过他们其中不少人,但也有很多都是陌生的。借着凌辰立向暝幽介绍的功夫,她也暗暗看了圈,但目光却刚好撞上一道阴霾的略带怨气的目光,转向她身边躲着的凌清泊时,闪过一丝讶异,转即右边的年阴冷无比。

他是宋姨娘的儿子,相府中的庶长子,凌清海。

据说此人阴险狡诈,大概承袭了他娘的基因,总让人觉得有种没安好心的错觉。

“三儿,泊儿,来,坐为父身边。”

凌辰立今儿大概是刺激还没受够,又或者要彰显为人父的仁爱,竟然主动邀请已经入了席的凌姿涵他们换位子。

凌清泊害怕的抖了抖,整个人躲在凌姿涵身后,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小脑袋在她背后蹭了蹭,可那双偶尔探出,悄悄打量着众人的眸子哪有办法惧色?眼底一丝促狭微带嘲弄的闪过,有些狡诈,到像只狐狸。

而凌姿涵呢,在紧挨着暝幽的地方坐下,伸手揽着凌清泊,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道:“相爷,姿涵是来招呼慕容哥哥的,那位子还是给二夫人坐吧,姿涵受不起!”

凌相的眸色又沉了些,额角的青筋也绷了起来,微微挑了挑。但这老狐狸门面功夫了得,居然没显出任何气恼的样子,还笑着和暝幽说了几句话,这才招呼众人坐下,开席。

席间,二夫人先朝凌姿涵敬了酒,恭喜她兄妹团聚。

凌姿涵端着茶杯,抿了口,转即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传来。

“二娘该恭贺的不止这些,还要恭贺三姐姐寻了个好姻缘。”凌琇的声音刚落下,那边,凌清海的声音就跟着传了来:“四妹妹才是最该恭喜的人,嫁的可是太子爷啊!”顿了下,他朝凌姿涵的方向看了眼,捏着阴阳怪气的嗓音道:“说起来,这太子爷与三妹妹可是有过婚约的人,真是替三妹妹惋惜啊!”

“大哥哥酒还没喝几杯,就晕了不成?我与那太子的婚约早已解除,现下的婚事,又是皇上所赐,大哥哥若要在胡说,恐怕我们公正严明的相爷要将你送到刑部去了!”

凌姿涵又怎么不知道,这个凌清海是想挑拨凌姿涵与凌琇,让她们两窝里斗。但他这点小伎俩用错了地方,一来,凌姿涵根本不把凌琇看在眼里,二来,那个什么破太子爷她也没兴趣。所以她把皇上和凌相给牵扯到了话题中,这叫凌清海也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坐了下去,闷闷的喝酒。

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人提起苏、宋两人被惩罚的事情。

不过,这凌清海的道行毕竟浅,没有凌相那老狐狸的奸猾,每每看向凌姿涵,那眼光就和黄蜂尾后针一样,淬了毒液。

席间,也有不少人对暝幽示好,实则是在发难。尤其是凌琇,不知多少次提起凌姿涵叫的那句慕容哥哥,一旁几位有儿女

的妾室也跟着附和。慕容暝幽倒好,言笑晏晏,酒到杯干,似乎兴致颇高的与他们饮宴。可他那双神秘的眸子却漫散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如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威严一般,好似谁都不曾走入他的世界。但在转身与凌姿涵谈笑,给凌清泊布菜时,偶是那样的亲切,温和,似乎这三人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与是隔绝,又身在繁华的中心,不准任何人靠近他们。

一旁的凌琇嫉恨的直咬牙,她的相貌继承了母亲,虽然不是最美的,却有几分艳丽,最能迷惑男人。以前没有凌姿涵在,她还被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成为京中第一美人,争相追求的人不可计数。可自从凌姿涵回京,她的噩梦就开始了,先是尧王,再是北燕世子,这一个个天底下的好男人,就是追求她的十个男人,也比不过这一个厉害。可似乎,他们都只把妖女放在心尖上,对她是看也不看一眼,哼,也不知那妖女是用了什么妖术,竟然这般迷惑了他们……

“啪嗒——”

“呯嘭——”

接连两声脆响,只见凌清泊的筷子从空中划过,飞到了凌琇的面前,不知是不是太巧了点,筷头直直插在凌琇的碗里,令席间所有人的面色剧变。而凌清泊的碗跟着也摔在了地上,汤汁洒了出来,溅到了身边看着十分阳光的男子身上。

凌琇当场就跳了起来,叫骂道:“死傻子,看你干的好事!”筷子竖在饭中是祭祀,对凌琇来说的确是件极为不吉利的事。

但一旁被溅了一身汤的阳光男子反倒没有任何不悦之色,被烫的咧了咧嘴,却还眯着眼睛朝被吓哭了的清泊笑,声音朗朗却透着股冬日艳阳的温暖,安慰着凌清泊。

若没记错,那个男人叫凌清河,是苏氏的儿子,但并不怎么得苏氏的待见,却很受凌辰立的看重,从小就用心栽培。

被凌清泊这么一闹,席间的笑声没了,几个侍妾都用一种讥诮的眼神看好戏,凌姿涵却是淡然的很,命静好拿了帕子来,给凌清河擦拭,并不落痕迹的打量了下众人的神色。相比较,凌清海与另一个看似文弱的男子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凌清河与董姨娘之子凌清湖倒显得真心关切,凌玥更是着急,却因为身份卑微不能说话,倒是董姨娘,在一旁与二夫人宽劝着凌辰立,叫他不要怪罪。

凌辰立面色不佳的往凌清泊身上瞧了眼,眉头紧紧皱着,微微开口,本想指责两句摆摆家长风范,但话还没出口,就听凌清泊哑声哭着说:“姐姐,姐姐我们走吧,清泊不要再呆这里,好多坏人,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