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羲开始悲伤地哭了起来,嘴里还能念打油诗似的,说一句哭一句,堪比台上的花旦:“呜呜呜,阿娘不要我了,丞羲好可怜,呜呜呜,爹爹要打我,丞羲好可怜,呜呜呜。”
擦干眼泪的丞霂看着弟弟哭得这么伤心,觉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好声地安慰:“弟弟不要哭了。”
哪里知道丞羲根本不领情,狠狠地扫开丞霂的手,眼神凶恶得跟仇人见面似的,嘶声吼道:“不要你管!我讨厌你!”
“严丞羲,他是你哥哥!”严恺之对小儿子的态度十分不悦,大怒了骂了一声。原本还只是装哭扮可怜的丞羲听到父亲的怒吼,眼泪就跟断线
的珠子一样,身子喘得一个劲地颤抖,然而却倔强地扬起小脸,不逊地瞪着父亲。
忽然,用力地推了丞霂一把,哭着跑了出去。
韶华吓得站了起来,大宝已经反应过来冲了出去,“大宝,看着他。”
完全被吓傻的丞霂呆在原地,他从来不敢使这种小脾气,别人都称赞他乖巧。可他心里想着,哪怕被骂,他也希望能和丞羲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父母撒野撒娇。严恺之也火大,甩手走到一旁坐下,脸色显得很低沉。丞霂小心翼翼地挪到韶华身边,弱弱地问了一句:“阿娘,是不是我做错了?”
韶华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傻孩子,弟弟还小,不懂事,别往心里去。”
严恺之也阴沉了口气,显出了他内心的愤怒,“别理他,回头我得好好教训教训,简直太猖狂了。”每一次不顺心就会发脾气,肚量小又贪心,不但爱哭,而且太过精明,极会眼看色。严恺之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让韶华把儿子骄纵下去,否则长大以后,除了攀炎附势,就是奸吝小人。
所有人都以为严恺之是被丞羲的放肆激怒了,个个默默不吭声,转向讨好丞霂。
宝儿也特别喜欢这个小少爷,如同幼菡一样,觉得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觉得心酸,“大郎,二郎只是嫉妒夫人疼你呢,别说是你,连软软娘子,二郎一开始都嫉妒。”
韶华对他笑了笑,看到他眼睛晶亮,便对小宝点了点头,“软软是你的妹妹,想不想见?”
因为到处都是表兄弟,虽然绾华后来也生了女儿,可是丞羲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凌氏带他去藩家做客的时候。可是绾华对这个女儿并不关心,完全没有自家母亲对妹妹的疼爱,而且一想到这个奶娃娃和自己是一母同胞的,丞霂小小的心里顿时涌出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虽然软软再过不久就要满周岁了,可是个子要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娇小,脸蛋倒是粉嘟嘟的。丞霂看着晶莹白嫩的小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覆着沉睡的眼睛上,嘴唇小巧而殷红,好似新鲜成熟的小樱桃。
他惊奇地看着韶华,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软软?”韶华冲他点点头,见他伸出手谨慎又犹豫地戳了戳她粉粉的脸颊,心想果然软糯嫩滑。可是软软似乎对这个趁她睡梦戳她脸颊的捣蛋鬼感到不满,抡起小拳头挥了一下,一把握住丞霂的手指,把他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她、她握着我的手了!”
看到长子和女儿能和睦相处,韶华心里也松了口气,只希望丞羲也能接受这个兄长,“喜不喜欢?”
丞霂悻悻地收回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像丞羲一样理直气壮地说不喜欢,他也想要独占父母的爱。可是他知道不可能,所以选择沉默。
宝儿看出丞霂眼底的忧伤,急忙替他解围:“大郎一定是喜欢极了,又不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