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恺之陪着韶华母子三人到了熹园,凌氏一早就在门口徘徊,听到人声脚步近,却故意跑回屋子里,板着一张脸。李勋卓用眼角打量她的惺惺作态,不以为意地嗤笑一下,自己也不自觉地端坐了姿势。
韶华一进门,看到二老正经八百地坐在位子上,眼眶一红,立刻走了上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阿娘,爹爹!”
李勋卓正起身要去搀扶女儿,结果凌氏便开骂:“你这浑丫头!我还当你是不要这个家了!”所有人都被她骂得莫名其妙,她却不尽兴:“当年说走就走,留个书信就无影无踪,你有没有想过家里人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到处托人到处寻找,你倒是好,走得真叫一个洒脱,连儿子都不要了。呵呵,那你就干脆不要回来得了,我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韶华被凌氏劈头骂得狗血淋头,根本不敢造次,只能怯生生地朝父亲使眼色。李勋卓回她一个眼神,转过头,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对凌氏训道:“你这老太婆,女儿回来,连句好话都没有,怎么就训上了。”
哪知,凌氏根本不给丈夫面子,一块数落了起来,“你也一样!就是你以前总是纵着纵着,瞧瞧把她纵成什么样了。”
李勋卓闹了个大脸红,被妻子当着女儿女婿的面骂,可又不敢大声抗议,支支吾吾地说:“我哪有,五娘明明是在普安长大的,要纵也是……那个,贤婿在这里,你得给五娘留点面子。”
凌氏的气势越骂越上瘾,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作声,生怕一起遭殃。“女婿怎么了?当初我还没骂呢,哼!也不想想,都多大的人了,还写休书,害得我家五娘这么千里迢迢跑去找他。”
韶华被凌氏这么指头破骂,心里也知道错,所以不敢起身。严恺之看得心疼,跟着跪了下来,一下子满屋子的人,除了李勋卓,所有人都跪下。严恺之拱手笑脸相迎:“岳母教训的是,小婿自愿领罚,只是五娘身子弱,这一路颠簸,能否让她起来休息,小婿带她跪罚就好了。”
其实凌氏心里哪里舍得让韶华跪,只是这么多年,思念也
好,责备也好,总是要端个架子,给韶华一个下马威,好让她知错。可是严恺之这一番话把凌氏给说到心坎里了,顿时对他又多了一份高看,其他围观的下人也都默默地称赞这个姑爷确实是个好郎君。
李勋卓一见严恺之跪下,立刻就跳起来,亲手将他扶起,紧张地说:“这哪里舍得!舍不得,舍不得,你可是身为都督,堂堂侯爷,怎能说跪就跪!”可是韶华不起,严恺之也不肯起身,两人眼勾勾地看着凌氏,只等她松口,李勋卓急得骂道:“你这老太婆,也太没眼色了,女儿女婿都给你跪下了,那还有什么不满!”
凌氏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喊他们起来,忽然衣袖被人扯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丞羲甜甜地冲她笑了笑:“祖母不气,这个给你。”说着,把偷偷从熹园院里这来的兰花扯了递给凌氏,把凌氏给惊艳了一下。
“天啊!这个就是小胖墩,你怎么知道我是祖母,太贴心了。”凌氏没想到丞羲在没人介绍的情况下竟然会知道她的身份,激动地抱气他又亲又摸,看着双双跪在地上的夫妻俩,嗔怪了一句,“快不起来,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