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迎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实妇人,看到绾华和韶华二人,拘谨地行礼道万福。然后便一句话都不说,领着她们从旁边的小偏门进去,绕过花厅回廊,一直进到最里间的院子。
“七娘子已经在屋里候着了。”妇人临走时,对绾华低声道。
绾华心里犯了一句嘀咕,“真是爱逞风头。”说完,牵着韶华的手,替她介绍:“这里是百川阁的后院,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前院是四郎和八郎读书的地方,据说现在还来了几个蹭学的。”
“为什么说是蹭学?”韶华有些纳闷,她听说过“陪读”、“伴读”、“附学”,可从没听说过“蹭学”。
“因为大哥哥和二哥哥就是在百川阁里读书并同年考中状元探花的,所以外人传说百川阁的风水好,非要进来读书。”可李家的私塾怎么可能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你知道祖父是个不爱张扬的人,更不喜那么多人前来。所以就把百川阁扩大,把以前的四书斋并进来。原来大哥哥他们读乐文楼,想进乐文首先要亲自手抄十本书,并经过先生考核,无论富贵贫贱。”
“怕是许多人都打退堂鼓了吧。”要亲自手抄十本,还要经过考核,这跟赶考有什么区别。
想来许多人都是打着风水的名头来的而已,想沾沾状元气运,真正能进百川阁的怕是不多。
绾华点点头,带着韶华进书斋,不过是一件四四方方的屋子,窗户全部打开显得无比透亮。含章在屋内朝她们摇手,绾华颔首示意,“许多人抄了两本以后就放弃了,有的抄完了,不是笔迹太潦草,就是考核不过关。如今百川阁确实没几个人,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这里虽说隔着几道
墙,但也是百川阁的一部分,要是进来的人多了,咱们也不能来。”
既然怕外人进来,那怎么还把闺学放在这里呢,多不安全啊。
绾华许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便道:“先前我们是跟四郎八郎一起上学的,只不过我们上了半天,下午便各回院子。后来有外人进来,我和七娘便退出来,另请女先生来教学,可换了好几个女先生都呆不久,上课也是时有时无。前几个月听说请到一个宫里的女先生,据说学问极好,曾给好几个大家娘子上过闺学。”
说话期间,含章已经把韶华的书匣送过来,放在绾华身后的桌子上。
“等等!”绾华一出声,把韶华吓了一跳,她猫着腰,正准备坐下。绾华指着坐在她旁边的锦华,说道:“七娘,你起来,这位子是五娘的。”
“凭什么!”锦华因昨夜李勋卓不曾出现甚至过问她的腿伤而懊恼不已,看到绾华和韶华进来时,故作不理会,连平时的行礼请安都省了。又看到韶华桌子的新书匣,崭新的檀木上面雕了雀立梅枝傲霜图,书匣边角也打磨镶了珠饰,甚是美丽。她恨恨地瞪了韶华一眼, 道:“这位子一直都是我坐着的,五姐姐一回家就跟我争抢,可是欺负我年纪小?”
“你强词夺理!”绾华对锦华的厚脸皮怒不可遏,“这位子本就该是五娘,只因她未归,才容得你坐着,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
“那五姐姐不如就学孔融让梨,把位子让给我吧,正好我脚伤了,不能动。”锦华笑眯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