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暮然回首 明月他乡照 11724 字 2024-10-11

乔江川看到叶子政的脸色都变了,苍白而焦虑,他问也没问,冲那几个人点点头就跑出去了。

叶子政端起酒杯,一口喝下:“今天对不起,我自罚一杯。家里人得了急病,我得赶回去,王助理替我陪几位领导,改天我再陪!”他把头转向坐在下角的他的助理:“一定搞好了!”他没等在坐的几个人反映过来,就冲了出去。

在坐的几个人,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很无奈,但也即来之则安之吧!

叶子政坐上乔江川的车说:“开快点!去世纪城,小琨说许墨肚子痛得流汗,小琨吓得直哭!”

他们吃饭的地方距世纪城很近,车程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路上也不堵车,但是叶子政觉得路怎么这么远,车也开得慢,他双手交握,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着许墨疼痛的样子,小琨哭泣的声音,他再也不能忍耐地睁开了眼睛,原来已经是到了:“你跟物业说,把车开到六号楼下,等我!”

他开了车门就跑,乔江川从未看过叶子政失态成这个样子,除了在跑步机上,多少年没见过叶子政跑了?

这个小区是完全的人车分流,乔江川跟保安颇费了一番唇舌,才把车,停在了六号楼下。

叶子政看到的许墨全身蜷曲,侧卧在床,双手抱着一支枕头压在腹部,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眼睛是紧闭着、汗把她鬓边的头发已经濡湿了。

小琨给叶子政开了门,随着叶子政站在床边,静静地流着眼泪。

叶子政对小琨说:“小琨,别哭了,给小时工老师打电话,让她来陪你,我送妈妈去医院!”说着,拿掉许墨手里的枕头,横抱起了许墨,出了门。

许墨的头脑是清楚的,只是严重刀割样痛让她感到恶心、要呕吐,伴随着疼痛全身出的一阵阵冷汗,她觉得非常冷,她只想抓住什么,能帮助自己,减轻哪怕是一点的疼痛。

叶子政坐在后座上,搂着许墨,许墨不仅让他搂着,自己还紧紧地抱着叶子政的腰,脸紧紧地贴着叶子政的胸口。

叶子政感觉许墨的僵硬冰凉身体在颤抖,他的外衣还在他自己的车上,于是脱下身上的西装,裹住许墨。

乔江川看着叶子政把许墨抱进了内

科急诊室,刚在楼道的椅子上坐下,就听见叶子政的吼声:“你干吗呢?她本来就很痛,你他妈还使劲按她……”

乔江川赶紧进去。

年轻的男医生看见乔江川,像见了救星,冲着乔江川说:“我不按,怎么知道她哪儿疼啊?”

乔江川对医生做了个停的手势:“现在你知道什么情况?”

“症状像肾结石,还要做个b超才能确定。”

“ 你先给她止痛行不行?”叶子政站在许墨躺的检查床的边上,握着许墨的手,歪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问。

医生开着检查单:“先缴费,然后去b超室吧!”

“ 你他妈的…… ”叶子政要放开许墨的手,冲向那个医生,可是许墨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乔江川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衫,满头满脸流汗的叶子政,拍拍他的肩,抱着息事宁人,赶紧看病的态度说:“听医生的吧,我去交钱,你带许墨去b超室。”

b超室值班的是个女医生,坐在仪器前一动不动:“把她放床上,躺平。”

叶子政把怀里的许墨放到检查床上,许墨的脸惨白,连平日娇艳的嘴唇也没了一丝血色,人似乎已没有了知觉,叶子政突然觉得害怕。

“ 把上衣往上,裤子解开,往下拉,把肚子露出来!”女医生继续吩咐。

叶子政这才注意到许墨穿了v字领宽大的毛衣、牛子裤也是宽松的,居然是光着脚的。

看着许墨, 叶子政有着片刻的迟疑。

“快点动啊!”女医生有些不耐烦了。

叶子政弯下腰,轻轻将许墨毛衣往上推、解开了裤扣、褪下裤子。抚平许墨因着疼痛依然弯曲的双腿。

许墨躺在病床上,胳膊上扎着针,止痛和镇定的药液正一滴一滴地进入她的身体。

叶子政脱下自己的袜子套在许墨的脚上,袜子又长又大,许墨纤细的脚腕几乎挂不住。他的西装搭在许墨的身上,一双手紧紧地捧着许墨的一支手,眼睛紧紧盯着许墨的脸,看着许墨痛苦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续尾(八)

许墨觉得有一双温暖、细嫩的小手,抚摸自己的脸,她睁开眼睛,看到小琨和叶子政站在床边。

小琨伏在许墨的身边,摸着她的脸,看着许墨睁开了眼睛,懦懦地问:“妈妈,还疼吗?”

许墨摇摇头,一边伸出手来,摸着小琨的头,一边要坐起来。

叶子政赶紧走上来,把一支大靠垫放在许墨的身后。

“小琨,我们上学了!”小时工阿姨的声音传过来。

小琨在许墨的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出门,到了门口,又回过身来:“爸爸,再见!”

两个大人都看着孩子离去的方向,直到听到大门咣当一声响,两个人才互相看向对方。

许墨看着脸色苍然,胡子拉碴,比上次见到又清瘦了些的叶子政,衬衫已褶皱不堪,西裤松垮地挂在腰上,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她惊得一下子掀被下地,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脚上挂着的又大又长的袜子,她坐在床边,看向叶子政,心里慢慢地温暖起来!

叶子政看着许墨澄明的眸子,她的脸色依然是病样,苍白而瘦削,但嘴唇已有血色,眼睛显得大而黑!他听见许墨说:“你这样站在地上,会受凉的!坐下来!”

叶子政似是没有听懂一样地还站着,许墨又说了一遍,他终于明白!

“我想洗个澡!”叶子政并没有坐下。

“那,你用小琨的浴室吧!”说着,许墨站起来走向储藏室。

叶子政并没真想在这里洗澡,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可以,他突然觉得不那么累了,身心一下就放松了!他还站着想呢,许墨已蹲在他身边,把一双拖鞋放在他的脚边。然后站起来,把一套衣服放在叶子政的手上。

这些都是叶子政八年前在他们暂短的同居生活里留在许墨家里的,叶子政看着这些衣物,一把搂过许墨,把脸埋在许墨的肩头,抚摸着许墨的长发,长久地不能说话。

许墨轻轻地推叶子政:“你这样站在地上,会受凉的!”

许墨也洗了澡,两个人清清爽爽地坐在餐桌前,吃小时工老师熬得白米粥。

“今天别去办公室了,在家休息一下!”叶子政说。

许墨点点头:“真的也没力气!你呢,要不要回家睡一觉?”

叶子政不说话。

因着叶子政的不说话,许墨觉得自己话有点无情,她低着头,只顾喝粥。

叶子政已经不想吃了,他用餐巾纸,擦着嘴:“吃完饭,半小时后吃药,要记得多喝水,多运动,最好能让结石自己排出,如果不成,还要药物碎石,最坏的可能是动手术!这中间可能还会痛。”

许墨不是不害怕的,昨天那样子,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子政,我不想动手术,我害怕!”口气里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一早晨,叶子政

的心已是几上几下,软了又硬,硬了又软,他想扑过去,咬住她,吃掉她,这样的疯狂也就是想一想,他坐在椅子上,一点也动弹不得,全身软得不行,连看一眼许墨的力量都没有。

许墨没听到叶子政的回答,眼睛从粥碗边抬起来,看叶子政。

叶子政垂着眼帘,嘴唇微微地抿着,但唇角是往上翘的,满脸的春色。

许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叶子政终于站起来:“我有事,走了,无论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如果痛,马上给我电话!”

叶子政走了!

中午,叶子政回来的时候,是小时工老师给他开的门,他把托着的一支箱子靠在门边,对小时工老师说:“您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您接了小琨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小时工老师点点头,把手边的事收拾好,就回去了。

叶子政换了鞋,往里走,看卧室里没人,书房的门关着,他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屋子里的两壁都是大书架。倚着阳台是个大地台,地台上铺了一块纯白的毛毯,紫色大靠垫分散在地台上,房间里回荡《蓝色多瑙河》的音乐,许墨倚着一个大靠垫靠着墙,半躺在地台上,脸是朝向窗外的,眼神落的很远,手里夹着一只烟,并未点燃。连叶子政走近,她也没感觉到。

叶子政坐在许墨的身边,打着了打火机,凑近许墨手里的烟。

许墨轻轻吸了一口烟,低着头说:“这么多年,不工作小琨也不在身边的日子,简直没有,现在这样休息,不知道要干什么!”

叶子政轻抚她的后背:“以后,不用这么累了。”

许墨听了这句话就哭了,眼泪不知不觉地往下流,怎么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叶子政从来没看见许墨哭过,他有一瞬间的慌张,紧接着就把许墨搂在怀里,这一搂,竟让许墨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泪水的流出,多年来,全身紧绷着的弦,突然地松懈,僵硬的身体也变得柔软起来。委屈、痛苦、劳累;无数的寂寞的时光;那种无依无靠的浮萍一样的生活终于过去了吗?

叶子政以前就知道他伤了许墨,但现在才知道,伤害有多么大、有多深,许墨为此付出了多少,他无论是怎样地爱她,也是不够的!

谢谢看续尾各位的鼓励,我没有专栏,也没有开过坑,只是一个看文者,通过这次的尝试,得到这么多人的鼓励,我想,适当的时候,我会尝试,到时,希望大家捧场!

再次感谢作者的鼓励与宽容,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续尾到此就结束了,在续尾里我没有写叶子政与许墨的激情戏,我想,三十多岁的人的爱情与二十几岁的人的爱情的表达方式是不同的,许墨和叶子政八年后的感情,更多的是平淡中的真情!不知大家是否认同?

续尾(九)

晚饭是在外边吃的,清淡又有营养的广东菜。

许墨喝了粥,还吃了虾饺、蟹黄烧卖、鲍鱼酥等小吃,菜还是不能吃得太多,难得的是小琨也喜欢吃。

小时工老师也被请来吃饭,开始她执意不肯,许莫面对这种情况总是束手无策。

叶子政说:“您不要把我们当外人,请别客气了!”礼貌而不容置疑。

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不用叶子政和许墨张罗,小琨自动担负起照顾小时工老师的任务。

小时工老师不禁夸赞小琨:“小琨又聪明又懂事,像这样的孩子有多少都是好!”

叶子政伸过手去,宠爱地捏了捏坐在他对面的小琨的脸蛋:“昨天,妈妈生病,小琨及时给爸爸打电话,做得很好!”

小琨认真地说:“妈妈生病的样子,不好看,让顾叔叔和大卫看到,以后他们都不追妈妈了,怎么办?所以,只好找爸爸!”

叶子政听了小琨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许墨,许墨也正看着他。

叶子政说:“以后,妈妈和小琨的事情,首先要找爸爸,小琨记住了?”

小琨高兴地说:“真得吗?那,你能和我们住一起吗?”

叶子政又捏了捏小琨的脸蛋,掩不住的喜悦:“我们是要住一起。”他看着许墨:“妈妈需要看护。”

许墨嗔怒地瞪着叶子政,脸慢慢地红了。

叶子政像是没看到似的说:“快点吃,吃好了,跟老师回家做作业,爸爸要陪妈妈散步,你妈妈需要多运动!”

吃过饭,小时工老师带着小琨回家了。

叶子政拖着许墨的手,在金源购物中心里转,商场非常大,人却不多。

叶子政带着许墨来到床上用品店,问导购员:“有没有像日本人睡在地上铺的那种很厚的褥子?”

导购员忙着去拿样品给叶子政看。

许墨扬着头问:“干嘛买这个?”

叶子政拉过许墨,面对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睡床?”

许墨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你连住进来,也未经许可!”

叶子政伏在许墨的耳边:“你多大了,还脸红?再说,我也没要求什么?”

看着许墨窘得只能低下头,叶子政几乎是笑出了声,把许墨轻轻一带,抱进怀里。

叶子政最后还是买了一条日本进口的,超大超厚褥垫。

两个人相携着走出商场,街上已是一片白白茫茫,原来是下雪了。

大大的雪花象棉絮一样,无声无息地飞得满天,落得满地。

许墨高兴地扬起脸、伸出手,接着飘落的雪花。

许墨睡不着,开着台灯看书,书也看不下去,只是愣愣地躺着,她想着书房里铺着自己买的褥垫,睡在地台上的叶子政和睡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小琨,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是今生也分不开的。

周围静谧安详,许墨的心是安静而甜蜜的。

叶子政出席在海南召开的全国房地产高峰论坛,出差前,他像是一直住在这个家里好多年,第一次出远门似的,嘱咐了小时工老师、小琨、许墨许多的注意事项,特别告诉许墨,如果肾结石发作疼痛,就给乔江川打电话,他把乔江川的电话写在好多小纸条上,贴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最后,他伏在许墨的耳边说:“但是,你不能像那天抱住我似的,抱乔江川的腰!”

许墨就不耐烦地推着他:“快走吧!真烦人!”

叶子政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这期间来过几次电话,但都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许墨知道这种会议会的日程安排会非常紧凑,最长一个星期也应该结束了,叶子政为什么还不回来。她知道不会有什么事,但心里依然是不安和盼望的。

小琨已经睡了,许墨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睡去,她睡得很浅,觉得有人在亲吻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叶子政站在她的床边,她坐起来:“几点了?”

“两点多了!”

“这么晚的飞机,多辛苦,不如明儿早上回来!”

“我等不及!”

许墨伸手抱住叶子政的腰,头靠进他的怀里:“子政,我想你!”

叶子政抚摸着许墨的头发:“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许墨摇头。

叶子政不明所以地蹲下身子,单膝跪地,有些紧张地看着许墨的眼睛。

许墨看着叶子政,笑了:“注册就好了!”

过了若干年,许墨要的也就这么多。

叶子政抱着许墨坐在床上,把他挂在颈子上的的戒指,摘下来,套在许墨的手指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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