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往东便会进入襄州的丘陵地带。多山岭与矮山。若是能将鲜氏追军引到那里。他们的胜算便就又多了几成。
辰年一直沉默不语。郑纶不由转头看向她。问道:“你怎样想。”
辰年想了一想。站起身來将郑纶叫至一旁。道:“擒贼先擒王。我想进泰兴城。。”
“休想。”郑纶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辰年受伤已是叫他极为内疚。怎会容她再以身犯险。只身去那泰兴。郑纶抿了抿唇。又道:“你领兵先往东撤。我在后阻击鲜氏追兵。”
辰年态度强硬地与郑纶对视。道:“拓跋垚一心要在封君扬大军到來之前肃清泰兴外围。你根本挡不住他。我去泰兴。虽是冒险。却是险中取胜的法子。”
此刻天色渐亮。东方
启明星起。却夺不去她眼中的光辉。郑纶怔怔瞧得片刻。这才移开了视线。低声道:“我答应了他。要护你安全。不用你去泰兴。我会在此挡住鲜氏追兵。撑得王爷带兵前來。到时一样可以取胜。”
辰年闻言不觉沉默。过了一会儿。却是轻声说道:“郑纶。我不光是为了取胜。我还想少死些人。不论是汉人。还是鲜氏人。”她停了一停。又道:“你知我的身世。贺臻虽然是我的生父。可我与他之间毫无感情。甚至只有怨恨。而我的母亲。养我长大的义父。他们都是鲜氏人。我身上有一半的鲜氏血脉。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与鲜氏人对阵。我刀下每多一条鲜氏人的性命。我都会觉得内疚。”
郑纶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辰年。
辰年轻轻一哂。“很可笑。是么。我从冀州一路杀來。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氏人的血。却说自己并不想杀鲜氏人。这话要是被人听到。定会觉得我伪善至极。”
“不。不会。”郑纶忽地低声说道。“辰年。你沒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以战去战。以杀止杀。这不是错。这是大义。”
辰年不想郑纶能说出这样的话來。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轻轻一笑。“多谢。”
就在这时。忽有斥候疾驰而至。向郑纶禀报道:“将军。鲜氏大军从后追來。距我军已不足二十里。”
天色不过刚亮。鲜氏追兵竟就到了。众人俱都一惊。齐齐往郑纶处看來。等着他的决策。郑纶看辰年一眼,道:“先击退追兵。再说你去泰兴之事。可好。”
辰年点头。沉声应道:“好。”
郑纶又转头问贺泽:“贺将军是本地人。可知哪里地形适合设伏。”
贺泽略一沉吟。答道:“此处往东北三十多里。有一座矮山叫元宝山。可以设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