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闹的更欢,“什么事啊老师?”
“和你男朋友分手啦?被甩啦?”
一听就是一些平时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学生。
“……”欢喜正想着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搪塞过去,一人“霍”的起身,“班长,都上课很久了吧。你也该管管纪律,平时不是很威风么。不怕语文老师告你的状啊?”
欢喜可怜巴巴的向说话的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知道听着是调侃,实质是在帮她。心里一阵欢喜:不枉我昨天救了你回家还挨了一顿骂。真是好孩子。
作文发下来,井震根本没抱什么希望,随手翻开。果然不是一般人!抬眼瞧讲台上的人,她也正在看自己,傻乎乎的朝自己挤眉弄眼。井震直翻白眼,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老师啊。啊。啊……
中午在食堂打饭,
欢喜嬉皮笑脸的排在井震后面,“谢谢你啊,好孩子。”
井震顿时觉得有人在敲打她的脑壳,回头,丝毫不像在对自己的老师说话,因为她就不是个一般的老师,“不用,还有,我叫井震。”
终于打好饭,欢喜在井震对面坐下,正想聊点什么,怪异的手机铃声响起。接起电话
,欢喜脸色瞬间巨变,饭都没吃就跑了。
井震一脸茫然,吃了一口饭,难道真的被甩了?
回到家,欢喜鞋都没脱就跑进去,焦急的问:“我妈怎么了?”
外婆解释,早上想说她自己去“旧家”再找找那个插头,谁知道前脚走妈妈后脚就跟去了。也不知道在哪发现了那张合照,就开始没完没了的问欧叔叔出狱了没有?外婆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刺激到妈妈。妈妈就开始情绪不稳定。死活不吃药。到处打电话问。可能是没问出来就在房间里哭。
外婆这下慌了把家人都喊回来。
欢喜能明白。抑郁症不是精神病,平时和正常人无异,就是情绪低落、精神压抑。只有受到什么刺激才会有大的情绪波动。外婆不了解所以害怕了。
欢喜走到妈妈身边,蹲下,“妈,你躺会儿吧。”照顾妈妈这么多年,她非常了解抑郁症患者长期伴有睡眠障碍,所以她早就不说“你睡会儿”这样的话了。
吴颖莉眼睛深陷,看着女儿,“你欧叔叔……什么时候出来?我竟然都忘了。我怎么给忘了呢?”
欢喜扯了扯嘴角,含糊的说:“可能……快了吧。出来……我告诉你。”其实欢喜根本不知道,甚至连坐几年牢都不十分清楚。
那件事,是六月份发生的吗?六月中旬了吧,高考结束没多久。欧叔叔就出事了。听舅舅说案件牵涉比较大,不光是贪污还牵涉了人命。是省里面派的人直接下来抓走的。抓走后连他们家人都见不到面。
妈妈一得到消息整个人都虚脱了,可能早就知道些端倪吧。外公说什么不许她插手。当然,她也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外公外婆整日在家看着她,不许任何人提一点点关于欧叔叔案件的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妈妈就明显情绪不对,脑力迟钝,活动吃力,常常一个人夜里失眠,哭泣。
案件还在审理期间,欧叔叔的家人不停的无休止的来家里闹,欧叔叔的原配说妈妈是破鞋,是她害了欧叔叔,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有。欢喜并不了解这其中太多的细节,只知道欧叔叔对妈妈确实不是一般的阔绰。
不断地骚扰导致妈妈的症状更加严重,常常自责自己虚荣,痛苦万分,无力自拔,悲观失望,甚至几次企图轻生。舅舅的医生朋友悄悄来给妈妈诊断,说是得了抑郁症,还很严重。
外公是极其要面子固执古板的老人,一辈子清清白白。早就警告妈妈不要和欧叔叔来往。却不想出了那种事情他觉得实在没有脸面面对邻里。于是欢喜的通知书一到,没有半点犹豫,就让妈妈随她一起出去治疗,连过年都不许回来。对外人声称搬走了。
家里人都绝口不提,所以欢喜并不知道后来是什么情况。
吴颖莉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还想问,欢喜将她的手收进被子里,信口胡编:“妈,真的,一出来我就告诉你,闭上眼睛躺会儿。”
走出房间,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二姨小姨姨把客厅都坐满了。
“不让你接回来你就是不听!你……”外公怒了,见着欢喜走出来下半句也没说出来。
“不接回来,不接回来上哪去?不是亲生还得想呢!何况是我亲闺女,都五年了,天天盼着……”说着外婆哭了。
二姨搂着外婆,“爸,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况大姐的病也好转了不接回来您让她上哪儿去啊?”
“是啊,爸,再生气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欢喜都毕业了老在外面飘着没人照顾也不是个事儿。”小姨拉着欢喜坐下没好气的嘟囔:“再说,大姐明显是好多了,谁想到还有张照片啊!感情还真不要大姐这个女儿了。”
外公板着脸不做声,小姨夫在背后推搡了小姨一把。
“那时候不是都处理了吗?那儿又来这么一张照片啊?赶紧烧了!明天我带大姐去我朋友那瞧瞧。”舅舅一脸的不悦。
欢喜没敢吱声,她想,极有可能,不是,就是自己上次回去拿出来看匆匆忙忙没放好。她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毛毛躁躁的个性。
“小峰,那大姐的事你就多担待点啊,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借着二姨和舅舅说话的空当,小姨安慰了一下欢喜。大家就这么决定了这事以后便各自回家了。
欢喜请假守在家里一下午,晚上好不容易哄着吴颖莉把药吃了哄着她躺下,外婆才算宽了点心。
临睡前,外婆到欢喜房间,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着窝心话:“欢喜啊,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你妈妈,苦了你了。”
“没有,倒是回来麻烦你们了……”欢喜想起外公心里有点难受。
“别瞎说,都是一家人。欢喜,你外公他是怕
……你们回来你妈说不定哪天又要和那家人打上照面。怕你妈……”欢喜明白家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家人,刚想要打断,外婆轻拍欢喜的手继续说:“你们走以后,你外公三天没说话,听见隔壁老李说闲话硬是不让人家再把摩托车停咱家院里。五年了,再没跟人家说过一句话。你外公那人,就是脾气倔,他对你妈……”外婆用手比划着“五”。
“我明白,外婆,我都明白,真的……”外婆说的话让欢喜多少有些哽咽。
亲人,永永远远都是最亲的人。何况是年过半百的老父对自己生病的女儿。一开始,欢喜怎么都不能理解,妈妈再有错,外公怎么就那么狠的心过年都不让回家。很久以后舅舅才告诉她每年过年过节给她汇的那些多余的,说是要她给妈妈和自己多买些东西的钱都是外公的退休工资和养老保险,他一分没花都要舅舅寄给她们了。那一刻欢喜放下电话就哭了,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权利和资格去责怪一个明明很爱却从来不会说出来甚至任由她们误解都毫无怨言的老人。
第十一章
(十一)
躺在床上,欢喜看着窗外的月亮,每每心情压抑的晚上,她都喜欢拉开窗帘看着它。
那上面,没有嫦娥,没有玉兔,连可以呼吸的氧气都没有。虽然看过地理书上的图片,月球的表面是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好看。但是现在看来,它纯洁如玉,发着冷冷的光。比起太阳的炽热耀眼,欢喜更喜欢月亮的冷冷清清。
初到北京那年妈妈病得更厉害,记忆力减退的也很吓人,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北京。任何知情的人都绝口不提那件事,她也不再问。仿佛就那样失忆了。
为了照顾妈妈和不去麻烦任何人,欢喜不住校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很小很小的房子,没有课的时候就陪着妈妈。
舅舅的朋友很照顾他们,定期带她们去医院,医生说妈妈得的是反应性抑郁症,就是各种精神刺激,挫折打击所导致的抑郁症。抑郁药物、物理治疗、心理治疗都可以治疗这种病。欢喜抱着很大很大的希望,期盼着自己毕业的那天妈妈就好了。变回以前那个和她睡在一起聊天说心事或者是骂她没出息不上进的妈妈。
然而她怎么都想不到,这种病是那么的折磨人,不仅仅是妈妈受折磨,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快要疯掉了。
有时候,很深的夜里,妈妈说要吃什么什么,买回来,她又说不要,还骂她为什么那么晚还要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哭着喊着说睡不着要欢喜去给她买安眠药。安眠药不是普通的药哪有那么容易大半夜的随随便便就让你买到?她无能为力,她就歇斯底里。
钱不够花的日子,欢喜不好意思打电话给舅舅,一个人去做兼职,被人占便宜也不敢说,因为需要钱。
北京的冬天有多冷,她到现在都还说不清楚。为了交取暖费,她在一家新开张的自助餐厅打工,不管多么冷她为能比别人多赚点钱,站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薄的员工服发传单。老板不忍心,让她穿上羽绒服,她说没关系。其实她不好意思说,她根本没有羽绒服。因为她只给妈妈买了一件好的羽绒服再没能力给自己买。更加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她们过的这般辛苦。她觉得已经给家人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烦。她害怕亏欠,怕自己一辈子都还不完那些不求回报的恩情。
在电视上看到哥哥张国荣因为这种病自杀身亡,欢喜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替张国荣惋惜。而是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在她去上课的时候,妈妈也会这样“走掉”。她可以没有于梓枭,可以永远不回老家,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有,可是她不能没有妈妈。
神经仿佛24小时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根本无法安心上课,不管是任何时候都把手机挂在身上或紧紧攥在手里,时常拜托房东阿姨去照看一下妈妈,听到没事才会稍微安心一点点。
心力交瘁。她需要发泄需要有个人可以听她说话,并且是很多很多的时候需要这样。可是她找不到,身边没有,在学校她看起来开朗大方却不肯与任何人亲近。也没有时间去做那些无谓的事。
那一刻,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想到的人是于梓枭。可是,她把他弄丢了,在自己向他放了狠话以后,在自己的家庭深陷沼泽无法自拔不得不离开的处境下,他们,散了。
她一直很后悔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好好的告别?她哭,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膝悄悄的哭。也许,他已经忘记自己了。他去了他向往的城市,遇到了新的恋人,过着没有她只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日子。
无意中得到明月的电话,才知道他似乎没有离开小城,他还在那里。不管是干什么,他依然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小城里。可是,那里不再有苏欢喜。
那样子过了多少年?她不记得了,那时候,她都不知道时间是什么。
那种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却并没有让她变软弱。她更加坚强乐观,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活下去,让妈妈好起来。舅舅出差来看望她们,才知道欢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于是安排妈妈住进了疗
养院。那之后,欢喜的生活才开始稍稍轻松了一些。
当知道可以回家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于梓枭,可能会有点没良心,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先想到自己爱的人,再去想爱自己的人。
欢喜翻身,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不出的难受。
最近大哥开始学别人炒股,也不知怎么又跟一些房地产开发商拉上了关系,ktv的很多事情便都落到了于梓枭和白语的头上。赵明远正好双十年华,比他们小四五岁,很多时候还是小孩心性根本指望不上。应酬了一整天,于梓枭才算脱身。正在卫生间刷牙,听见门铃响起的时候他很奇怪,这么晚了,谁会来?况且自己平时有个很变态的要求,就是不是世界末日这样天大的事谁都不许来找他。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洁癖,不许任何人碰他的东西,为避免尴尬他定了这样的要求。
打开门,来人往他怀里一扑,死死的圈住他的腰。不用猜他已经知道是谁。
他举着牙刷扬起下巴,小心翼翼的问:“欢喜?怎么了?”
“想你了。”一听就知道她哭过。
他紧张的把手里的牙刷往卫生间一丢嘴巴都没有漱干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将她带到卧室后小心询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好久没见到你想你了。”欢喜坐在床上垂下眼睑,明显有心事,她就是这样什么都藏不住让人一目了然的样子。
可她不愿说,他也不强求。他瘪嘴笑,“好久?才两天而已,就这么想了?”
“我想了你五年。真的。老是想起你。”欢喜抱着枕头眼神呆呆的望着他。
我又何尝不是呢?于梓枭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张开手臂柔柔的口气:“好了好了,现在我就在这里,过来。”
欢喜钻进他怀里,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再说话。于梓枭轻拍她的背,像哄着一个小婴儿。
躺在他怀里才会有这样的安全感吗?欢喜闭着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晨三点,于梓枭被一阵抽泣声吵醒,他一向睡的浅。打开壁灯,欢喜缩成一团,嘴里嘤嘤的叫着:“妈……妈你不要走……快点回来……不要……走……”
于梓枭的心遽然收紧,看来她所受的苦并不是杨明月三言两语能表达清楚的。他锁眉,侧躺将欢喜紧紧护在怀里,不敢叫醒她,又怕她被梦魇折磨。温柔的抚摸她的背脊。
半晌,欢喜静下来,安静的于梓枭以为她睡熟了,突然,她闭着的眼转动了几下软弱无力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响起:“小鱼,我怕,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我会死,我真的会死。我不怕她拿高跟鞋打我,不怕她揪我头发踢我骂我,我就怕她会走……真的很怕……”她在别人面前,必须坚强,哪怕是强颜欢笑,她都可以伪装的很好。可是在他面前,永远都不必那样,这样的依赖她寻寻觅觅渴望了五年。
又带着苦腔,弄得于梓枭的心生生的疼,“不要怕,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真的不会?我以为她都好了。回来以后一直都好好的。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欢喜的手低在他胸口上有些许颤抖,他抱的更紧。不需要问太多,更不想去触及,“真的,不要担心,有我在。”
欢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的领口,脸埋在他的颈下不再说话,肩膀上有力的大手让她觉得自己在被保护,没一会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有些蒙蒙亮,于梓枭依旧睁着眼在想什么,手被她枕的有些酸胀也没有动,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他支撑不住闭上眼。
欢喜没有再做什么不好的梦,一睁眼,瞧见他头抵在床头上小憩,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却还是扣得那么紧,稍稍一动,他醒了,看着她,笑了,然后捧住她的脑袋在额头上温柔的吻了一下。
欢喜只觉有一股暖流从脑门上传来直至心底,她也笑,跳起来在床上乱蹦,“早安晨之吻,以后每天都要!”
他躺在原位回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没有了。”乘她没注意,起身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为什么?我没有不听话啊?为什么……为什嘛!”欢喜跳过去趴在他背上要他背。
他闪开,背对她说:“大半夜穿着睡衣乱跑!出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掐死你!”
“啊!”欢喜这才发现,偷偷摸摸出门,连衣服都没换,还好穿的是高中时候一整套的幼稚的要死的维尼熊睡衣。要是穿着很撩人那种吊带连体睡衣还不早就被人圈圈叉叉了。
难为情的跳下床,挽住他的手,“你才舍不得呢,你肯定把那个坏人掐死,然后说‘欢喜啊,你的下半辈子就归我了,我来照顾你’哦吼吼……一定是这样!”她又开始发挥自娱自乐精神外带自导自演。
“你不用上班吗?”又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说完泼冷水的人就进了卫生间。
“要啊……妈呀!我的神啊!现在几点了?”看看钟,还好还好,不是很晚。但是,问题严重的就是她不能穿着睡衣上班啊,更加不能回家,否则外
婆看见她这德行肯定立马拿菜刀剁了她,说不定还会拿她的肉包饺子吃。不回去外婆只会当她出息了一大清早不用人叫就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直跳脚,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从卫生间走出来。
“小鱼啊,怎么办啊?救命啊。”欢喜跑过去拽住他,仰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亦如多年前。
“不知道,你这样,早晚有一天要被开除。”他就是这样,就知道冷嘲热讽!
欢喜只恨不能咬死他,可是舍不得。这个时候还是这么没出息。
“先去洗漱,对了,再洗个澡,卫生间的储物柜里还有件黑衬衫。”他低头整理衬衫。他的洁癖面对她不知道为什么没那么严重,但心里还是有小小的芥蒂。
“大清早的洗什么澡啊,快点帮我想办法!”她缠着他不放手。
“洗完了我就帮你想。”他嘴角一歪,像在坏笑。
“小鱼啊……”她想撒娇博得同情。
“去不去?”他瞪眼。
一溜烟,她跑进卫生间关好门,动作一气呵成。水流“哗哗”的响起,于梓枭坐在客厅打了一个电话。
欢喜洗好澡穿着他的黑衬衫走出来,把湿漉漉的拖鞋甩在卫生间门口,还是那个习惯。衬衫有点大刚好及膝,露出雪白纤细的腿。不是她自夸,她最自豪的就是自己这双腿,不说有多长但是腿型很直加上她夏天很少穿极短的裤子所以白的剔透,看上去都可以做腿模。以前每次去学校的公共澡堂洗澡都把别人羡慕的要死。
沙发上的于梓枭眯着眼看她不说话。欢喜赶紧跑过去问:“想到办法没有?快要迟到了啊。”
“等会二哥会拿衣服来。”他帮她扯了扯衬衫,总觉得不够长。
“二哥?”
“白语。”
“你现在喊他‘二哥’了?”想了想,自己解答:“哦,对啊,他留级了比我们都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不敢说,欢喜斟酌了半天还是小心的问:“那……你不怕她会来吗?”其实她老早就想问了。要是被抓个现行,看你怎么办!殊不知自己的立场更糟糕。
“不会。”于梓枭心里有数,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她永远都不会来。因为他不允许。
“叮咚!”门铃响了,于梓枭顺手拿了双拖鞋甩在欢喜脚下,命令她:“穿上鞋,到卧室去。”
欢喜不解:“为什么?”
于梓枭眼珠子一横,她跟个小耗子似的溜了,好吧好吧,您是大爷。
他完全不介意白语知道,只是不想白语瞧见她那双要命的腿。
换好衣服,欢喜在镜子前打量自己,t恤,牛仔裤,跟个高中生有什么区别?这是从哪捡来的衣服啊?磨蹭半天,于梓枭在外面喊:“快点,我送你去上班。”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他们已经在门口等她。
白语看见她,一点不意外,还开起玩笑:“苏欢喜,你还是原来那小样儿啊,上回真看走眼了。”
欢喜撅着嘴,扯着邹巴巴的t恤。
“你这衣服哪整来的啊?”于梓枭明显的不满意。
白语一白眼,费力不讨好,“我妹的。老三,这大清早的让我上哪儿给你整女人的衣服去啊?商场都还没开门呢!”
“妈呀!我要迟到啦!”
“活该!被开除了我可不养你!”
“不养拉到,我去傍大款!”
“苏欢喜!你活腻了吧!”
白语看着斗嘴的两个人,有多少年,他没有再见过这样的于梓枭。她回来,他就活了。从见到他给她员工卡,他就猜到这一切都是早晚的事,所以他不意外,于梓枭的任何决定他更不会干涉。只是,他们往后的日子可能也不会好过啊。
第十二章
(十二)
“啪”井震把一本杂志甩在欢喜办公桌上,欢喜傻傻的抬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欢喜翻开看,仔细看,目录上第一篇文章的作者——井震。
“发表了?好厉害啊!”欢喜很兴奋的站起来拉着她直跳。
又是一记大白眼儿,还好自己专挑了中午没人的时候才来。井震酷酷的站着没做声。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第一时间来找她分享这份喜悦,脑子里的第一人选除了她只有她。
“我以前啊最大的愿望也是可以发表文章,可是没一篇投中过。”欢喜一边遥想当年一边看着眼前的人替她高兴,“这么有心来告诉我?好吧,放假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吧。”这老师……井震无法表达了。
“什么不用,一定要!明天下午放假,我请你去吃好东西!好!就这么定了!”一个人自说自话做了决定。
星期六下午,天气出奇的好,欢喜拉着井震来到小吃街吃砂锅。一提到小吃街欢喜就想起明月。
初中那会儿,欢喜的零花钱比明月多,经常请她在这里吃吃喝喝。有时候明月得到额外的钱也会带她
吃更奢侈的东西。那时候明月还学校的大姐大呢,一直罩着她,不过仅仅只是罩着她,绝对不许她参与其中。
欢喜看着眼前的井震,发现她们有某些地方还真的挺像的。
井震被她盯的心里直发毛,“苏老师,你看什么啊?”
“恩……不好,苏老师太不亲切了。一点儿都不好听,要不你以后叫我‘欢喜姐’怎么样?”欢喜咬着筷子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
井震低头继续吃,不理她。
“哎呀,叫嘛。快点,我就一个表妹,老忙着学习。我就喜欢听人喊我姐,叫吧,叫吧……”欢喜用筷子背不停的捅她,烦人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被烦的没办法,井震很含糊的叫了一声:“欢喜姐。”
“恩,真好。那我叫你什么呢?”又开始琢磨,“啊!阿井!阿井很好听吧?哈哈……阿井。”一个人笑开了花,对面的人压根没搭理她。
井震头埋得更深,不是不喜欢,她也说不上来,就是眼眶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