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这么好说话?”欢喜有点不相信。
“给我买学习机为什么不来?”他扫了欢喜一眼像在回问:“那你为什么会来?”
“不用问,我听我妈话。不像你……”欢喜白了白眼,忽的意识到什么叫起来:“啊!你爸也来聚会?是哪个?那我妈和你爸岂不是同学?”
“大惊小怪。”于梓枭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时就猜到了。随手指了指里面在打麻将的一个人,“就那个。”
欢喜回头一看,有点胖,笑起来还挺亲切,眉宇间是和于梓枭有点像。右手边坐着欧叔叔。欢喜指着欧叔叔身后卷发披肩的人对他说:“那个,是我妈妈,很漂亮吧?”
饭桌上于爸爸很风趣,一直说笑话逗得欢喜哈哈大笑。
吃完饭所有人在雪地里大合照。其他孩子一股脑蹲在第一排挤得都没位置了。于爸爸站在边上揽着儿子的肩膀。欢喜瞅见了死皮赖脸要站在于梓枭身边,按下快门的瞬间还挽住了他的手。
之后每次去于梓枭家玩于爸爸总爱开玩笑说:“欢喜,我和你妈妈是老同学,你和枭枭又是同学,多有缘分啊,以后给我们家当媳妇儿吧。”
欢喜倒是巴不得呢,只可惜某人这时只会默不作声当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欢喜也只有“嘿嘿”傻笑的敷衍过去。
于爸爸。欢喜以前一直那样厚着脸皮叫人家。而于爸爸更是乐意听,常说“平白无故又多了个女儿多好”。那时候的于爸爸在她眼里是多么和蔼可亲,光明磊落的一个人。
欢喜出了好一会神才惊醒过来,外婆正等着她的“电饭锅插头”煮饭呢!随手把东西胡乱塞进柜子里得赶紧去买插头。
这条巷子真有点深,遇见以前的叔叔阿姨欢喜都很有礼貌的打招呼。还没拐弯听见另一个条巷子有人在叫嚣:“你这臭女表(这字被和谐了,凡是文章里变成方块的字都是被和谐了)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欢喜好奇,掉转方向拐过去。探头,一帮女生围着另一个女生。为首的高个女孩揪住她的头发其他人围殴。女生挣扎还手,拉扯的愈发激烈。欢喜有点小小的假性近视只看清被殴打的女生是及肩中长发。旁边路过的人有的见怪不怪直接无视着走开,有的侧目闪躲也不阻止。校外暴力?!欢喜最看不惯这种事。撸起袖子还没来得及阻止女生又被人“啪啪”扇了好几个大耳光。
欢喜气恼,大叫着冲过去:“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高个女孩转头见欢喜也不比她们大多少,冷哼一声一脸的鄙视,“哼,怎么?见义勇为啊?”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欢喜气得准备还嘴,斜眼一瞧,被打的女生好眼熟……是井震!!欢喜本能反应把她护在身后,也很不客气的说:“那么厉害怎么不单挑啊!那么多人打一个很长脸是吧!”
“你他妈谁啊!”高个女生身后的胖子上前推了欢喜一个踉跄。
就在这一刻欢喜又想起明月,这种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学着大姐大的样子上前一步, “我是她姐!怎么了?以多欺少很威风是吧!我们家就在这后面,等我回家把人都叫来再打啊!”大陆地区,还真把自己当小太妹了。
几个女生闻言互相使眼色转身就走,没走多远还放了句狠话:“臭女表子你给我等着!”
欢喜也跟个孩子似的立马回嘴:“嘴巴放干净点!就天天等着你,我看你什么时候来!”
待欢喜再回头准备安慰井震时,人家已经走远了。欢喜不放心的追上去拍着她的肩还没开口,井震闪身甩开冲她吼道:“少管我!”
“喂!”欢喜拿捏好力道拉住她,这样的孩子,她能懂,好脾气道:“首先,我没有同情你,不是要管你,更不会说教。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作对。至少我不是。”
很诚恳的语气,井震没了回音。
“跟我走。”欢喜拉起她的手臂。
“干什么?”像全副武装抗拒一切的人卸下了她的铠甲。
“消肿!”
诊所里欢喜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伤,亲力亲为还真把自己当人家姐姐了。井震试图反抗,她不理。也不知到底疼不疼,井震愣是一声没吭。
“疼你就吱一声。”欢喜抬眼询问。
井震摸了一下脸颊,“我没那么脆弱。”
“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高中生。”欢喜沾着药水继续擦。
“我也怀疑你是不是老师。”她一脸严肃。
欢喜“咯咯”笑起来,“你……还真是不可爱。”
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欢喜并排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的问:“你……现在要回家吗?”
“可以不回答吗?”
太酷了,欢喜从来就没这么酷过,她一直向往当这样的女生。然后于梓枭变成自己,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东跑西颠的自己还不给他好脸色看。想到这里她“扑哧”笑出声来。
井震真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是从哪个星球偷渡来的。背起书包起身走了出去。
欢喜锲而不舍的紧紧跟着她,直到井震上了公交站在车门口一脸逍蚜斯来,老娘刚才在干嘛啊?
果然,饥渴太久的中年妇女是很可怕的!
我这是饥不择食吗我!
待我回过神来,发现沈桑眠竟然看着阎子流愣住了……
你丫的干嘛露出那么慈父的表情!
我迅速的跑到阎子流身边摸摸他的脑袋道:“那个……子流,晚了,快睡觉,明天你不是还有去跟你泡的小妞告别吗?”
听我这么说阎子流垂下了脑袋,嘟着嘴巴说:“我心情不好,睡不着……”
成功转移了话题的我摸着阎子流小朋友的脑袋道:“你娘送这个叔叔出去之后过来陪你睡觉好不好?”
我有一年没有陪他一起睡觉了,阎子流听我这么说开心的直点头,然后立马乖乖的躺进了被子里,催促着我道:“那你赶快送叔叔走吧。”
我转过头去却对上了一个我没有见过的沈桑眠,
他看着阎子流微笑着,眼里流动着一种温柔的光彩。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光彩这么碍眼呢?
我走上前去把沈桑眠推了出去,然后轻轻带上房门道:“阎子流要睡觉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谈。”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说着他竟然向我伸出手来,作势要抚摸老娘的脸颊!
不过还好我眼疾手快,迅速地打开他的手道:“沈桑眠,你不要误会了,方才我那纯属于情不自禁……啊呸……我是说我刚刚纯属于欲、火焚身,这并不代表我俩有什么关系。你这个长相这个身材,任哪个女人也受不了你一番撩拨你说是不是,更何况我这种久旷?所以你也别太当真了,该干嘛干嘛,出了这个门我俩还是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沈桑眠没有生气,反而对我笑了笑道:“我明天来找你。”
他什么时候变成复读机了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脾气变好的沈桑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又笑了笑,然后竟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沈桑眠!”我叫住他。
他正拉开门,听见我叫他,他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喜悦溢出,他笑着问我:“有话对我说?”
不知怎么我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要是五年前他这样对我笑,我估计要高兴死了。
现在呢?
不可否认的是,见到他笑,我的心还是会悸动,但是更多的,我感到一种荒谬,一种疲惫。
这五年的时间我并不是花来等待他为我露出笑颜的。
我是用来奔向新生活的。
可是,正当我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又不放过我,重新把我的生活搅乱,也把我那伪淡定的心给彻底摔破了。
这么反反复复有意思吗?
不断地受伤,不断地原谅,不断地再受伤。
其实我看得到沈桑眠的诚意,但是我早就怕了。
我缓缓走到沈桑眠面前,我想我不应该再耍脾气或者纠纠缠缠了,我应该说清楚,他这人虽然渣了一点,但是应该该是讲道理的,是不是?
“你可以不要来找我吗?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看着沈桑眠,语气诚恳得自己都感动了。
沈桑眠明显有些吃惊,紧接着他就撕下了他伪善温柔的假面具,换上了一张冷面而无情的脸。
“不可能。”他说。
不过我不生气,我对自己说,我要循循善诱。
“如果是为了孩子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弃阎子流,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妥协的。虽然我阎青很没出息,总是任人搓圆捏扁,但是你不要小瞧了一个母亲。”
沈桑眠的神色稍微有些缓和,摇摇头说:“青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过把你们分开。”
“那更好了啊。你既然不想把我们分开,那你就不要来找我了,我害怕。”
“我是子流的父亲!”
“沈桑眠,你要是想要儿子有大把大把的女人愿意给你生,你用不着在我这歪脖子树上吊死是不是?你何必纠缠我呢?还是你就见不得我好过?”
沈桑眠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他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哪个女人生的孩子都可以吗?我要的是我们的孩子!”
沈桑眠的话让我彻底愣住了。
他说他要的只是我们的孩子……
呵呵,这怎么可能!
“沈桑眠,别假惺惺了,你不爱我,我比谁都知道你不爱我,因为我曾经比谁都希望你能爱我。不要相信你现在的感觉,你只不过是无法习惯一个那么爱你很久的人忽然转身离去罢了。”
“我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什么习惯什么是爱。”
“我管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就算你是这么想的又怎样?凭什么你就觉得你一回头是岸我就得允许你立地成佛?凭什么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就要答应,凭什么老娘就那么贱,你说要就要,你说滚就滚!”
“青青,”沈桑眠有些着急了,他抓着我的肩膀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你生日那天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诺莎跟你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真的?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这五年他都没有来找过我?
我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他去哪里了?我大着肚子在烈日下推销菜刀的时候他去哪里了?儿子这么大了才开找我……
不对,还不是来找我,不过是偶然碰上了而已……
我甩甩头把那些讨厌的往事丢在脑后,推开沈桑眠道:“你现在说这些话有意思吗?我不想知道你当初说的话是真是假了。你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吗?沈桑眠,我告诉你啊,这个世界很大的,转角有爱你知道吗?我已经走了,你也随意,好吗?”
“转角有爱?”沈桑眠冷哼着,看来已经是很生气了,他捏住我的下巴冷笑着道:“那你刚刚的反应算什么?好像你也很主
动。”
主动你妹!
我也学着他那便秘表情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成年人啊?怎么问这种问题?你随便在街上找一个几年没做、爱的奔三女子扑过去,看她会不会有生理反应,更何况我们之间好死不死还有一段操蛋的过去呢!别说我们没睡成,就是我真睡了你,我也用不着为你负责吧我!”
沈桑眠松开手,眼里已经喷出火来了,我知道这一次我是彻底激怒他了。
可是激怒他又怎样?
什么叫做无欲则刚?
我现在又不巴巴地等着他来爱,我还鸟他做什么。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看来我俩是很难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你先走吧,我还要去哄阎子流睡觉。”
我下了逐客令,沈桑眠冷笑着道:“很好,阎青,你长本事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完不了。”
“你什么意思?”我瞪着他问道。
“青青,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要我答应你的,答应无论有多生气,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你跑到哪里去了,要我都要追你回来。”说着沈桑眠上前一步靠近我道:“现在我找到你了,我怎么可能再让你离开?”
说完沈桑眠丢在还在发愣的我,转身离开,还很“贴心”地替我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楞,回想着沈桑眠说的话,忽然发现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他丫的怎么还没有放弃?
“妈妈?”我转过身,阎子流正抱着枕头看着我,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我把阎子流抱到我的床上,一边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一边胡思乱想着。
今天我还真是过得“激情四射”,连续和两个男人上床未遂,还真是能折腾……
看来老娘真的是饥渴了……
我抱着阎子流轻声说道:“子流,妈妈是不是很不争气,这么就那么容易受到诱惑呢……你说妈妈是不是这辈子就栽在他手里了……”
阎子流自然不会回答我,他已经睡着了。
可是我的脑海里还回想着沈桑眠的那句话:你生日那天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诺莎跟你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我使劲地摇着脑袋,真的又怎样,已经不关我的事了,我不能再想了!
我想我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了,在这么下去迟早要疯掉的。
可是我就能跟着韩湘累走吗?我的决定会不会太自私?
这一瞬间我不确定了。
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要是他还在,我一定什么都不会害怕,就像从前一样,做一个敢爱敢恨勇往直前的阎青。
可是现在他不在我身后了。
我怕,老豆,我真的很怕。
又怕寂寞,又怕受伤,又怕伤害人。
唉……
老豆,我果然学不会你的洒脱,我就是个患得患失讨人厌的女人……
“阎子流,你知道吗?你外公是个很帅气的老头,比你老爸还帅。不过很可惜,你生不逢时,不能一睹他的风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