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这话所指为何,但小铁也猜得到宫廷之中人心险恶,即使是最亲近之人也不能相信。想到此,小铁眼眶居然能微微发热,他要保护的人——万岁爷就是生活在这样遍地的荆棘刀锋之中!
他一定要护得万岁爷周全!小铁坚定的目光投向水榭之内。
自从德佑十八年后,为了养病,万岁爷常住之地就搬到了黛郁行宫,此刻水榭前一个青色的身影半卧在软榻之上,略显苍白的手中持着一封黄色封皮的奏折。
一切看起来祥和闲适,但就在小铁隐藏好身形之后不久,一道红色的身影就猛地扑向了万岁爷。
真的是扑!身穿红衣的人影以远高于平常的速度,冲到软榻前!
小铁的手指已经扣到了剑柄上,只要万岁爷一声令下,他就能保证,一剑斩下那个人的头!
然而面对这样用不同寻常地方式接近自己的女人,万岁爷只是放下奏折,抬头微笑了笑。
红衣女子更加大胆,干脆爬到软榻上,极端不敬地从万岁爷手中把奏折拿走,同时还埋怨道:“萧大哥……说好了休息的,不准再看!”
万岁爷果然温和宽仁,竟没有斥责这个女子,反而继续微笑:“好,不看了。”末了还怕那女子生气一般,补上了一句,“苍苍。”
这是皇后娘娘的闺名,原来这个放恣的女子就是皇后娘娘,怪不得能如此目无宫规——想必是仗着早年辅佐万岁爷渡过危难的功绩,也仗着家族在朝中尚有势力,才能如此。
小铁思索了一下,在记事本上写下今天的第一行:巳时,皇后夺奏折,欲干政。
接下来红衣的皇后娘娘更是接二连三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先是硬挤到软榻上和万岁爷并排而卧,又拉着万岁爷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身上乱蹭……全然不顾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正不忍瞩目间,眼尖的小铁突然看到皇后娘娘跳起来跑走,接着不到片刻就又跑回来,同时手里多了一碟颜色鲜艳的樱桃。
这实在太过反常!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皇后娘娘亲自去取的?这碟果子莫非有什么古怪?莫不是……
小铁定睛看去,一看不大惊,差点惊呼出声!
皇后娘娘居然捻起一粒樱桃就要送入万岁爷口中,还未经过银针试毒的吃食,怎能进到万岁爷的御口之中?(插话,樱桃怎么试毒,每个都扎一针么?)
不会错了!皇后娘娘一定是在投毒,欲加害万岁爷独霸朝政!
小铁心急如焚,没有万岁爷下令他不可擅自出动,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岁爷先是略微推拒了一下,后来又拗不过皇后娘娘,张口将那枚樱桃含在口中。
恶毒的皇后娘娘!怎么能这样毒害万岁爷![贼吧电子书·zei8 贼吧电子书]
这一刻绝望得快要流下泪水,小铁看着皇后娘娘捧住了万岁爷的脸,而后……把嘴对准万岁爷的嘴,盖了上去。
唔……这是,要干神马?
皇后娘娘将嘴唇紧贴上万岁爷的嘴唇时,小铁心想:这是要堵住万岁爷的嘴,不让万岁爷将毒樱桃吐出来?
接着皇后娘娘又将嘴张开,含住万岁爷的嘴唇时,小铁心想:不妙,难道那毒药是有药引的?需要再送入一味药才能引发?
然后皇后娘娘把舌头顶到万岁爷的唇齿之间,小铁心想:完了,毒药一定被皇后娘娘顶下去了!
最后万岁爷似乎回应了一下,两人的双唇贴得更紧,小铁心想:万岁爷终于发现了么?快让我拿下这个妖后!
……
一个夹着樱桃甜美芬芳的深吻结束,苍苍从萧焕怀里抬起头来,若有所思般看了看门外那棵柳树:“萧大哥,为什么今天我老觉得有道火辣辣的目光看着我们啊?”
被她吻得面颊有些微红的萧焕轻咳了一声,他也觉察到了一些,回想了一下之后就笑了笑:“大约是今日新上任的那个御前侍卫吧,宏青说过要他当值。”
好吧,苍苍一向大方,对于热爱瞻仰自己调戏男宠行为的暗卫们通常都比较宽容(人家应该是被逼的……),当下不在乎地轻哼一声,又拿了一颗樱桃扑下去:“萧大哥,再来一个!”
……
这天晚上,李宏青李副统领接过交到自己手里那份字字血泪的当值记录,不由得“呃”了一下,而后充满同情地拍了拍身前这个年轻侍卫的肩膀:“慢慢就会习惯的。”
新晋御前侍卫小铁童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
能体会到自己老爹那句“一定要小心皇后娘娘”是凝结了多少的智慧和辛酸。
chater2:苍苍生病的一天
一向自以为健康堪比犀牛的凌苍苍,在初秋的时候不幸染上了风寒。
生病其实也没什么的,但是一大早就红着鼻子躲在被窝里不停咳嗽,苍苍还是觉得有点郁闷。
究其根底,不过就是本应被她抱着细心呵护的男宠,此刻正坐在床头,给她拉着被子,微凉的手掌还盖在她的额头试温。
苍苍拉着那人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委委屈屈地唤:“萧大哥……”
垂着眼眸冲她轻笑,萧焕的侧脸从下面看上去,分外温和:“还是有些发烧,困了就再睡会儿吧,我让他们给你煮了粥。”
平时很少生病的人,一旦不舒服了,反而会更加容易想东想西,苍苍这时只觉得头也晕,身上也没力气,连胃里都是一阵阵恶心欲吐,喉咙里也肿胀刺痛,咳嗽一声都觉得连肺都是疼的,再也没有比这样更悲惨的了。
想着眼圈就一红,在那只修长的手上蹭了蹭,无限依恋:“萧大哥……我要是好不了了怎么办?”
萧焕还是温柔安抚,看她烧得满头大汗,就移过去一些,将她的身子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有我在,不会的……苍苍,睡一觉吧。”
抓紧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苍苍眼里聚起一点水光:“萧大哥,我想一直陪着你,我不要先走。”
轻拍着她的肩膀无比耐心,萧焕笑了笑:“没事的,苍苍,相信我。”
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终究抵挡不住刚刚被灌下的那碗药中安神的成分,渐渐合上了眼睛,昏然睡去。只是还牢牢抓着萧焕的手,眉头也微蹙着,带着几分凄楚。
看着她的睡颜,萧焕用仅剩的那只手拨开她额头濡湿的头发,在她因为发烧而显出不自然红晕的双颊上轻轻吻了吻。
睡了几个时辰,出了两三身汗,烧也退了,苍苍终于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复活了过来,连声嚷着饿,一口气吃了几碗芙蓉牛肉羹,最后捧着一杯龙井坐在床上连连嘘气,十分满足。
在一边含笑看着她,萧焕十分体贴地给她又递过去一碟点心:“苍苍,还要么?”
抓了一块酥脆的松饼丢到嘴里,苍苍就着龙井吞到肚子里,才分过神来用油爪子抚摸萧焕的脸吃豆腐:“萧大哥,你还没吃吧?都累了一天了。”
不离身侧地照顾了她一天,又忙了其他许多政务,萧焕脸上也显出了淡淡疲倦,却只笑了笑:“没事,我不用。”
话是这么说,就在苍苍恢复生机后的当晚,萧焕就脸色苍白地咳了很久。
吓得苍苍也不敢继续躺在床上享受病人福利了,连忙把他扶到床上,又抱着他给他抚胸顺气:“萧大哥,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拿药?”
咳得唇色都有些泛白,萧焕连连摇手示意她无碍,却还是止不住轻咳:“方才有些急,过一阵就好了。”
萧焕不用说,苍苍当然也明白他在急什么,立刻就湿了眼眶:“萧大哥,是不是我烧糊涂乱说话,惹你着急了?”
轻摇着头,萧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不是什么要紧的,不用担心。”
这一说,苍苍更加想哭了:明明萧焕几乎每天都在生病,也从没听他说起过自己多么难受,她只是生了这一天病,就胡乱埋怨要死要活,结果害得他着急发病,她真是太没用了!
抱住萧焕的身子,苍苍将头埋在他胸前哽咽:“萧大哥,我再也不生病了,我不要你着急了,呜呜呜……”
萧焕躺在床上,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不用怕,苍苍,我没什么……”
于是苍苍生病的一天,以她照顾着身体不适的萧焕入睡结束。
所以说,一家人里,有一个人身体虚弱就够了……
小炼小焰小邪双胞胎:娘你风寒就赖在床上一整天,好没用啊。
苍苍:我又不是病美男,没有你们爹爹那样强大的自愈能力好不好!=口=
别册番外之七:真?夺嫡之争
但凡帝王多子,则多半有夺嫡之祸。这个铁律在本朝……似乎也渐渐印证了。
随着年纪只差了一岁的两位皇子渐渐长大,并且都聪慧英睿、文武双全,一个个显出人中之龙的天资。
太子萧炼,诞于徳佑十年徳佑帝恰恰复位,风云未定之时。
这位一出生就被册封为太子的大皇子无论怎么看,都像足了当今圣明的徳佑帝。
少时只是相貌太像了些,如今无论举手投足,还是那眉目间的光华,都好似徳佑帝亲临,一言一行虽然温雅,但威仪十足。
自从徳佑帝长居行宫,命太子代为主持早朝后,他在朝堂上就表现不俗,每每一语中的,连辅政亲王都连连赞同。
再看二皇子萧焰,据说年少时比大皇子文静一些,也不常在朝臣面前抛头露面。
但自从满了十四岁,被徳佑帝一道谕旨送到了早朝上后,这位皇子就再没有
被忽视过。
无论什么时候都风轻云淡的神情,即使是争执激烈的政事,也没见他开过口。
当朝臣都以为他无心参政时,某日他却突然离席道:“太子殿下,此事我以为不妥。”
那是关于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的任命,乃是从二品的高位,辅政王在此事上没有发话,太子主张让左都御史吴谦前往,然后擢升右副都御史齐丰麓为左都御史。
这事儿如果在殿上没人反对,隔天就会奏报给徳佑帝御笔亲批了。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二皇子发话了。
二皇子还未成年,自然没有封王,这样在殿上直接开口反对,其实是有点不合规矩的,但他还是慢悠悠说了一句话:“齐丰麓难堪重任。”
话说得太直白,但的确是不错。吴谦年岁已长,左都御史也已做了多年,政绩斐然有目共睹,齐丰麓却是三年前才从翰林院出来的,能做到右副都御史已经是破格擢升了,现在担任左都御史,确实是早了,也恐难服众。
但这提拔的意思是太子爷的啊,太子爷有意重用这个年轻的翰林,明显是要栽培自己的势力,为以后继任大统做准备,只要辅政王殿下不反对,其他人谁敢有异议?
其他人是不敢,但同样贵为皇子的二皇子殿下,他敢。
一时间,乾清宫里寂静如死,缩在角落里参加朝会的齐丰麓更是拼命缩着肩膀,看样子恨不得自己能直接消失得了。
这也不怪他,因为天资出众早早从翰林院出来,齐丰麓今年也才刚二十一岁而已,长得细皮嫩肉一张娃娃脸,平时见了哪位朝臣都是笑得腼腆无比。今日在朝会上被推到皇子相争的风口浪尖上来,这位可怜的少年英才,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一阵难堪的寂静后,太子殿下突然笑了一声,已经有些熟悉太子殿下的众位朝臣,心里都打了个突。
太子殿下可能是因为年少,也可能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徳佑帝当年那种被权臣挟制的处境。所以和徳佑帝一贯冷静淡然的作风不同,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多多少少更加张扬一些,每当遇到被触了逆鳞的情况,比如今日这样,就会这样笑一下,七分朗然里更有三分傲气。
果然,太子殿下带着点讽刺地反问了回去:“那么二皇弟以为谁能得堪此任呢?”
二皇子临朝日子不久,对朝臣还不够熟悉,当然提不出更加合适的人选,但他听完这句带着挑衅的话,也没怒,只是淡淡说:“皇兄既然也拿不定主意,还不如让清皇叔定夺更加稳妥。”
萧氏子孙果真都不是吃素的,更别说是那位徳佑帝陛下一手养育出的皇子,二皇子一句不动声色的话,不但打杀了太子殿下的气焰,直指他识人不明,委任随意,还把这个难题,直接又抛到了辅政王殿下那里。
一直坐在御座旁支着下颌看戏的辅政王殿下微挑了挑长眉,在两位皇子失态地当朝争吵之前,挥袖懒洋洋说了句:“明日再议。”
那就……再议吧。
朝会散了,一群臣子在宫里自然是不敢多说话,但等大家散开之后,各种小道消息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到第二天,京师中的满朝文武就都知道,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他们不对付了。
既然是不对付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地拉帮结派了吧?于是朝臣们个个都自危起来,关起门来扪心自问,是要投靠那一派啊?
依附在太子殿下那一派里,当然是好的,毕竟只要太子殿下没有太大过错,一国储君的地位还是会很稳固的。
但二皇子那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且不说二皇子也英睿聪慧、锋芒毕露,单就准许他年少临朝这点来看,徳佑帝对他的期许也不小,说不准哪天就改了主意,废长立幼呢?
朝臣们很纠结,情况很严峻。
于是,只不过一个月时间,平静了很多年的京师,就开始暗流涌动起来。
毕竟自从徳佑十年徳佑帝还朝以来,京师真的是太平太久了,没有政斗没有帮派的朝堂,那还叫朝堂吗?
另一方面,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冲突,也更加明显起来。
每隔三日一次的早朝上,两位殿下频繁顶撞,冷嘲热讽你来我往。
终于,将这场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推上□的事件来了,那日太子殿下正准备出城到黛郁行宫觐见徳佑帝,车马还没到城门,光天化日之下的街市里,就杀出来几个黑衣蒙面人,明晃晃的刀剑,照着太子爷就刺了过去。
大武的皇子全都文武双修,太子殿下当然不差,更遑论身边还有随行营的侍卫,一番激战,打烂了马车,吓跑了众多百姓,却有惊无险。
可是这还没完,在击退了刺客后,太子殿下不但没有继续前往行宫,反而提着手里的剑,杀气腾腾就返回了宫里。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中,剑指带着侍卫等在朱雀门前的二皇子,怒火冲天地骂道:“萧焰!你是不是真想跟我斗!”
呃……因为不是在需要严肃的朝会中,又因为刚被手足残害,所以太子
殿下似乎有点失仪了。
二皇子殿下也没客气,嘿嘿冷笑了一声:“这不明摆着的吗?”
太子殿下当下再没废话,下马就冲了过去,二皇子殿下也拔剑迎上,真不愧是文武双全的皇室子弟,两位殿下就这么当街打了起来。
打斗过程也是十分精彩的,别看两位皇子小小年纪,剑法却都是徳佑帝亲授的,一时间朱雀门前剑气纵横、真气凛冽,犹如武林高手过招,打得煞是好看。
只不过你来我往中,太子殿下的金冠被二皇子殿下扫掉了,黑发散了一肩。二皇子殿下的衣袖又被太子殿下割掉了,露出白白一截胳膊。
眼看局面紧张,随行营的侍卫们拼死上去才拦住了两位爷,一边一个好歹架住了,然后飞快拉开,各自带回宫中。
自始至终,辅政王殿下都没出面,当听到随行营汇报时,也只笑了一笑:“随他们。”
徳佑帝不在京师,坐镇的辅政王又是这种态度,两位皇子的这场争斗,只怕是不能善终了……至于如何个不得善终的法儿,很快就见了分晓。
第二日就是三天一次的朝会,已经听闻了昨天朱雀门前那场大动干戈,朝臣们个个噤若寒蝉,分列在乾清宫两侧,静观其变。
好在经过一晚上的清醒,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都冷静了不少一样,跟随在辅政王殿下身后进殿,虽然各自脸色都不好看,但也没继续怒目相向。
落座后,辅政王殿下先清咳了一声,示意朝会开始。
一切如常进行,六部该掐架继续掐架,言官们该弹劾继续弹劾,期间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都没怎么开口,各自冷着脸杵在殿上。
辅政王殿下今日格外有耐心,抓着这个大臣问几句,再就这个事情说几句,一场朝会竟然开了足足两三个时辰。
好不容易等辅政王殿下满意,宣布早朝结束,已经快要到午时了。
各位朝臣天还没亮就来上朝,这时候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蜂窝散去准备赶快各司其职去。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当口,正在退去的所有朝臣都清晰地听到了,从乾清宫后殿里传出的那声怒吼:“萧炼!萧焰!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滚过来!”
敢这么直呼两位皇子的姓名,并骂他们“兔崽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生他们的娘,皇后娘娘。
顿时,所有急着去自家衙门里填肚子的朝臣都十分默契地站住了,并偷偷散开,纷纷找隐蔽的地方向里面偷窥。
在两次宫变中成功树立威信,并成功为皇室生养了四位皇子、一位公主的皇后娘娘,还是一袭红衣,久违地出现在乾清宫的大殿上,艳丽的容颜上满是怒容,手里还提着一根其貌不扬,并且有些黑乎乎的棍子。
看那个棍子的形状,似乎是……烧火棍?
而两位已经退到后殿去的皇子同时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一个个神色惊恐,脸色煞白。
二皇子殿下已经不敢吭声了,只是拽着累赘的朝服猛跑,太子殿下还算冷静,奔逃中还回头急着喊了声:“母后!人还没走光!”
那意思很明显是……皇室内部矛盾,等大臣走了再解决。
皇后娘娘只顿了一瞬间,抬步又抢了上去,烧火棍子一人一下,直直敲在两位皇子的脑袋上:“还不快给我滚回养心殿!”
所有的朝臣同时都暗暗“嘶”了一声: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
再然后,两位皇子和红衣的皇后娘娘,就都消失在了后殿,快到像是刚才那个情景,只是诸位朝臣的幻觉而已。
辅政王殿下则一直都没露面,可能是在后殿没出来。
但可以想象,他老人家肯定没走……硬是把一个朝会拖了两个多时辰,不就是为了欣赏这场好戏的?
朝臣们没猜错的是,辅政王殿下的确在后殿,但他们万万没猜到的是,辅政王殿下之所以没出现在前殿,并不是他特意躲起来看好戏,而是他已经笑到直不起腰了:自从顾及着皇兄的身体,不能再去找他的茬之后,好久都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哈哈哈!
顶着脑门上被烧火棍敲出的大包,萧炼和萧焰乖乖被他们的娘押送回养心殿。
两个从小掐架掐到大的少年,到这会儿还没忘你推我一下,我绊你一下,挤眉弄眼。
当他们走进养心殿熟悉的后殿,眼睛就亮了,同时喊出来:“爹!您怎么来了?”
正中的软椅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得到消息,和苍苍一起匆忙赶回宫里的萧焕。
温和笑了笑,萧焕对他们招了招手:“炼儿,焰儿,过来让我看看你们额上的伤。”
跟在他们身后,已经扔掉了烧火棍的苍苍还是气愤难平,抬脚在两个小子的屁股上又各踢了一脚:“多大孩子了,还不让人省心!”
“苍苍,”笑着叫住她,萧焕轻咳了咳才接着说,“不要这么打孩子,等问清楚了再说。”
苍苍“哼”了声:“都是给惯出来的!”一边这么说,一边还是绕过两个小子,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放柔
了声音问,“萧大哥,胸口还闷么?我让娇妍去给你沏茶了。”
萧炼毕竟是大一些,注意到父亲的脸色有些苍白,期期艾艾地开口:“爹……您是一大早赶过来的?”
“不然还能怎样?”苍苍一贯觉得炼儿懂事,这次却是他跟二弟闹得不可开交,语气不免就带了责备,“你爹昨天就要连夜赶过来了,我好不容易才劝下来,结果一晚都没睡好,咳了一整宿。”
她话音没落,泪窝浅的萧焰就红了眼圈,当先跪了下来:“爹爹……是焰儿不对,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萧炼也跟着跪下,却没再吭一声,低垂了头。
“你们两个小子……”苍苍还想再训,想到萧焕刚才的话,就勉强压下怒火,转头去给他轻揉胸口。
两个孩子都是贴着软椅跪下的,萧焕就正好可以看到他们额上红肿的棍痕,抬手轻按着逐一查看了一番,笑笑说:“还好没有破相,你们娘下手还算有轻重。”
苍苍在旁边不免瘪了瘪嘴,毕竟是她生出来的孩子,哪里舍得下重手,气得不顾阻拦追打到乾清宫,也只是拿捏着力气一人敲了一下而已。
两个小子当然知道娘亲只是嘴上骂得凶,被敲到头的时候也都没敢运功反抗,被打出个包也不敢有怨言,头都垂得更低了。
“让杨泰拿些活血化瘀的药来擦一擦,隔几天就下去了。”萧焕的话声虽然还是温和,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威严,“焰儿,你是弟弟,你来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焰不敢作假,从两个人怎么在早朝上顶了嘴,到他找凤来阁的慕颜叔叔假扮刺客,再到他跟萧炼在朱雀门前打了一架,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慕颜插话:早就想跟小炼打一场了,阁主剑法传人啊!……慕叔叔你这么做真的好么?参与小孩子打架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