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陷在梦魇一般的记忆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突然间抓住他的衣摆。
齐墨猛地一震,低下头来,那只手惨白犹如冰雪雕刻,不但是表面,触觉也是寒的刺人,牢牢抓住他的明黄色寝衣,指尖处染了丝丝缕缕的红,触目惊心。
顺着那只手臂,他缓缓将目光转向手臂的主人。
钟青叶脸色颓败的可怕,简直就像一朵开到了极致的花,全身每一寸细胞都开始往凋零的方向生长,冷汗几乎是成串成串的掉下来,长发丝丝,紧紧贴在她消瘦的让人心疼的脸颊和脖颈上,唇瓣素白干燥,有些破了皮,艳红的液体点缀在她的唇上,犹如她白日明艳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妆容。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目光涣散而执拗,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手指的力道那么大,几乎要捏碎了他的衣角。
她吃力的蠕动双唇,血丝从惨白的牙齿上一丝一毫渗透出来,蔓延在同样惨白的脸,犹如一盒涂抹不善的胭脂。她一遍一遍的重复蠕动,却没有力气再发出时声音,喘息切切,回荡在屋内,盘花烛火不安的跳动,影子如心战栗难忍。
齐墨缓缓眯起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蠕动的唇,几乎是拼劲了全力,想要知道她在说什么。
倏然间,他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惊恸,犹如吞没了一个废墟的世界,荒芜间渗出了晶莹的泪。
她说。
求你……保孩子!
求你……保孩子!……
一遍一遍的,白唇破皮泛出的血色渐渐染红了半张脸,她吃力的半支着身子,喘息犹如濒死的蝴蝶,目光执拗着,无声的哀求,充满毁灭世界的绝望,无声,却声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