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

爱莫能弃 清水慢文 2806 字 2024-10-11

谢御史一离开,李伯马上上前,把哥哥扶了起来,口中说道:“大公子,方才可是疼痛?”哥哥叹息说:“那算什么,审言受了多少。”李伯恨道:“我告诉老爷”哥哥打断说:“不可!我自己要去护住审言,谢御史并没有想打我。”说着,他向屋中的桌案走去,又言道:“我给审言开出方剂。”我怔怔地站在当地,看着谢审言惨白的脸,紧闭的眼睛,只觉得心中杂乱无绪。

张嫂忽然说道:“这位董公子心肠如此好,来,丫鬟,为董公子研墨。”我才意识到,我为小厮,怎么没有给哥哥去研墨?忙转头,见那个原来说话的女孩已到了桌边,捋起袖子,低着头开始研墨。我尴尬着没动。

耳边听张嫂又笑着说:“董公子,可有婚配之家。”

哥哥叹息了一下说道:“谢谢张嫂相问。我十分忙碌,尚无暇顾及。”他这次来不及说好话了,开始蘸了墨写字。

张嫂又笑着:“董公子贵庚,可有中意之人?”

哥哥苦笑了下说:“张嫂,我痴长二十有二,无官无禄,一事无成。平素大半时间都在外行医,素服简从,以此为乐,当属怪癖。世家小姐们,大概都不会喜欢。张嫂千万不要误了人家女子。”

张嫂说:“我来给你看看,公子人品出众,加上这样的心地,万里挑不到一个,说不定有人就喜欢公子呢。”

哥哥忙答道:“张嫂这样热心,那就麻烦张嫂了,可还要看缘分。”张嫂忙说:“

当然啦!”

哥哥走过我面前,把手中的纸张给了那个老家人说:“这是给公子的药方。”老家人接了,哥哥伸出双臂抱起了谢审言,对着老家人说:“请前面带路吧。”李伯道:“公子我来”哥哥叹道:“我家负他甚多,我这么做做又如何”他抱着谢审言起身,向张嫂告别,还谢了那个研墨的女子,跟着老家人走出去。我在哥哥身后,李伯提了医箱随着我。哥哥怀中谢审言的手臂垂下来,在空中一下下地晃着,我的心也跟着忽忽悠悠。

呈身

老家人领着我们到了谢审言的卧室,里面一处床帐,床上的被褥颜色暗淡,枕边放着两三本书。屋中还有一个衣橱,窗前一架琴案,上面摆着具古琴。近床边靠墙的桌子上,几叠书卷,文房四宝。还有两张椅子,各在琴案桌子旁边。家具都很简陋,看着没一件多余的东西。四面墙壁空空的,有种凄凉的感觉。整个屋子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想在这里常住的人,凑合着生活在这儿。

哥哥把谢审言轻放下,这次只掐了谢审言几次人中,他就醒了。哥哥又轻轻把他翻了身,让他俯卧着,脸朝着外面。哥哥给他脱去鞋袜,起身对着老家人说:“请老伯赶快去给公子抓药去吧,我们在这里照料。”那个老家人犹疑了下,点头说:“费心了。”等他出去了,哥哥又给谢审言号了下脉,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我说:“我给他的药当保他性命无虞,可他现在气血两虚,心劳体弱,真不抵邪,要得十分照顾宽慰才行。”他眼中有话,我轻点了下头。哥哥对李伯说:“我箱中没有足够治他家法痛伤的药膏,我要去我店中取来。你随小姐在此,可到外面等候。”他明明可以去为谢审言抓药,看来他是把老家人支开,我叹息了一下。

他们出门后,我走到谢审言身边,坐在了他的床前地上,就像那天我醒来,看他坐在我床前时一样。一时间,想起了我们的那一路旅程,觉得已是非常遥远的往昔。

谢审言趴在那里,半睁着眼睛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他突然启唇,努力地说:“帮我,擦擦”他脸色清白,有淡淡的掌印,嘴唇无色,嘴角还留着丝血痕。干了的虚汗把他的头发粘得满脸都是。

我点了下头,起来到门边,开门告诉李伯我要热水和脸盆手巾。回到谢审言身前,我又坐下,看着他,心中充满无奈和苦涩。他刚才出言,说许我终生,可三个月后,他就将成亲。我们之间已无可能。他的父亲刚愎自用,不可理喻,说一句极自私的话,我还真不愿嫁入这么一个家中。他还说要以死相求,更不能让他这么固执下去,万一他再激怒他的父亲,他性命不保我得赶快开导他,就说道:“谢公子,在这世上人力有限,上天自有意愿。你已经尽了力量,受了这么多的苦。请不要再这样坚持。你我之间,太多阻碍,这何尝不是天意?人当顺应时运,不要逆势而行。方才出言的那位丫鬟,就是陈家小姐。她乐于助人,长得也很貌美。不是我的模样,岂不是更好?哥哥是位良医,定能治好你”谢审言闭了眼睛,不说话。

我等了好久,又说:“你不能轻易谈及生死。我有时常开玩笑,但我知道我们来这里是要活一次,体会生命的意义,不是要自己丢去性命。还记得我和钱眼在途中说的话吗?命运会给我们不同的际遇,我们该接受每一种,因为那也许就是我们注定要经历的人生呢”

谢审言一直闭目不语,我以为他又昏过去了,后来就不再说话,只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