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

爱莫能弃 清水慢文 3023 字 2024-10-11

钱眼一歪嘴:“又想借着我给人家递话?和人家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瞪他:“你没话回答就别说别的!”

钱眼笑:“走在路上,自然是知道要去哪里。”

我吸了口气:“如果,那是你没去过的地方,你知道大概的方向,但你不知道路径。你被命运安排在了一条路上,那条路十分难走,你一边走,一边怀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时还走入泥沼。你会不会沮丧?”

钱眼贼眼一转:“自然会

沮丧不堪!可如果有一个和我方向相同的人,一起走在这路上,两个人在一起,沮丧时也搭个伴儿,也许就好点儿。”

哥哥苦笑起来:“钱眼老弟,真是会牵线搭桥。”

钱眼看着哥哥:“你倒会拆台!”

哥哥看着我,不敢看谢审言,问道:“能行吗?”

我闭眼,想起我昏迷时听见的他的声音,睁眼说道:“如果方向相同,不管这条路走得通走不通,我都会走下去。如果方向不同,那我送他一程,直到他离开,我也就对得起我自己了。”

大家一片安静,谢审言的呼吸十分浅。哥哥又一声叹息。钱眼却笑了一声说:“知音,也算是单方面的尽心尽力了。”

我一笑:“也算是单方面的强加于人了。”我们对着嘿嘿苦笑,谢审言似乎暗叹了口气。

终于到了要和钱眼分手的地方了,他要自己去收账。一早上,他就和杏花闷在屋里。我们本该启程,可我说别去打扰他们。

好不容易有了点松快时间,我就和谢审言在旅店外的街道上走来走去。我时常挑选些东西,不是为了买,只是为了和他说说话:“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你说这个好不好?”他跟在我的身后,有时点下头,有时懒得理我,我接着说:“不点头?我也不要了。”“点头?那我也不买,拿着费劲。”

我空手和谢审言回到旅店,钱眼正和哥哥说话:“你放心,我办了这趟事,就去收你给我的那笔帐。差不多,一两个月,肯定到你府上了……”杏花哭得眼睛红肿,站在钱眼身后。

钱眼见了我,笑眯了眼睛:“知音,就此告别,多多安慰些我的娘子。”

我笑了:“钱眼,放心,你到了府上,就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了。”

钱眼嘴咧到脑后面:“知音,我也等着你的!虽然你笨了点儿,但我觉得……”

我忙打断:“你才是个笨蛋!”

钱眼不思悔改:“比你聪明!至少知道人家是怎么回事。”说完他对着谢审言道:“谢公子,我不能给你当传话的了,你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口吧!”我转头看谢审言,他对着钱眼抱了一下拳,钱眼回了礼,又对李伯道了别,说了声:“娘子,送你夫君上马啦!”自己昂头挺胸走向大门,杏花低着头抹着脸跟着出去了。如果以前她还剩了任何爪牙,现在都被这离别给拔光了。

李伯叹气:“钱公子是很好的人。”哥哥也点头说道:“我们也准备起身吧。”他们也出去了。

我转身看着谢审言说:“你感谢他吗?”他点了下头,我对着他的斗笠笑了。

又骑了两三天,杏花自从钱眼走了以后每夜哭泣,白天也动不动就抹眼泪,我和她骑在一起,常逗逗她。

这天眼看着接近京城了,在前面开路的哥哥大约心里松驰了,他的速度终于慢了。我和杏花骑在他的后面,李伯和谢审言在我们身后。

我正和杏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前面过来十几骑。哥哥忙引马避到路旁,我们和后面的李伯他们也一字排开,站到路边。

那些人过了大半,其中一人突然停了马,其他人也停了下来。那个人转了马头,到了我和杏花之间。我和杏花,谢审言都戴着斗笠,他在我和杏花之间稍犹疑了一下,还是看向了我。我已经认出是那天在府中见过的贾成章大夫的儿子贾功唯,他穿着一身淡草绿色的长衫,把他的圆脸衬得有些黄。他的眉毛杂乱,鼻梁塌陷,嘴唇窄薄。他的眼睛很小,但其中淫意显露。他如上次一样对着我毫无顾忌地盯着,脸上还明白地出现了又贪又恨的表情。

他一笑,我后背凉了一下,他说道:“没想到在此得遇董小姐,董公子,在下十分幸运。”看来他是认出了哥哥才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看哥哥,一直看着我。他的声音有些软,听着让人不舒服。

哥哥引马回头,一抱拳微笑着说道:“贾公子,好久不见!你看着十分好。”他真是见人就说好话。

贾功唯又阴阴一笑:“看来比被董小姐称为癞蛤蟆时好了吧。”

哥哥忙说:“我妹妹出言不逊,我该教训。但她大病之后,已无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