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

爱莫能弃 清水慢文 3033 字 2024-10-11

董玉清严肃起来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自保,就不该出府!”

我沉吟:“我不惹是生非,用不着武功。我想出去走走,也不该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谢审言对原来的小姐仇恨无比,若我跟他们出去,他这么天天看着她的模样,不见得高兴。

董玉清皱眉想着,突然问谢审言:“审言,你可愿大家都出去走走?”说完眼睛掠了我一下,我脸热了,他是如此敏锐,竟知道了我的心思。

我仔细看谢审言,他依然闭着眼睛,大概不愿看到我。他紧抿着嘴唇,极轻地点了下头。我心中快乐起来,他是听我想出去,没有阻拦,心地倒是很好马上又是一个警觉。他对我,至少我的样子,该是恨之入骨,我可别跟那个小姐一样看上了他,日后他把愤怒报复在我身上,我这不是找死吗?

董玉清沉思地说:“出府是好一些,可你们等到爹的婚礼后走,这期间,审言,你别让人看见你。我还得忙段时间,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但我们约个地方,我去和你们会合。妹妹,此次不同过去,你可千万不能像过去那么胡来了。”

我笑了说:“哥哥看我像胡来的人吗?”

董玉清看着我说:“妹妹,幸亏你忘了你原来是什么人了”

李伯和杏花都哧哧笑起来,我也想笑,但看到谢审言脸上似乎飘过一片惨淡,我没出声。

自语

爹的婚宴的确是十分简单,只十来位好友。我在他们的成亲拜堂时露了一面,然后就回避了。来人中真的有几位年轻公子。我虽然想把自己嫁出去,可现在心里乱,还不愿深交什么人。我和爹在边厅说了一阵话,把我对他的那些人的印象赶快在我没忘了以前告诉了他。然后我向他道了安,离开了那边的喜宴,想好好在府中走走。

时值傍晚,天色渐暗。我不认识路,杏花带着我在府里左行右行,到了一处小小的水塘旁边。水边灌木丛立,新叶花苞满枝条。我站在那里,看着水面的天光渐渐暗去,一阵感怀。凉风掠过,我打了寒战。我穿着暗红色的裙衫,不过是几层丝绸薄棉。

杏花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我说道:“杏花,请给我拿件衣服来,我还想在这里呆会儿。”

杏花说:“我去去就来,小姐别乱走。”

我笑了:“杏花,你知道我不认路,我不敢乱走,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不然我就得在这里站一宿了。”

杏花笑着走了。我对着水面叹了口气。又猛然警觉,我怎么这么容易就叹气了?我从来是个爱说爱笑,有些二百五的人,很少忧虑。每到知道他又和别人生气也不过一天半日,他一说好话,我们和好了,我很快就会重新说笑起来。

来的这里,我的心境竟是忧多于喜。可我明明说服我身边的人接受了我,爹和哥哥容了我,我有了个家,我有什么黯然伤神的?就是因为离开了我的父母,我离开了他,二十年的相识

我看着夜色怎样渐渐浓郁,天光褪去,叹息着轻声说道:“欢语欢语,一生欢乐,笑语飞扬……你都忘了吗?”这是我爸爸的愿望,也是他对我的期待。他告诉我说他把这些寄托在了我的名字中,我的名字每被叫一次,他的期待就多一分实现的可能。可现在的我,却感到这样伤感,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叫我欢语了?

关于他的记忆日夜纠缠着我。在我的昏迷里,我的魂魄还是飘了回去。我在人们的欢乐中,惆怅不已

我摇头叹道:“多不应该啊!一次挫折,即使沉重,一次离去,即使永久,也不该就让人放弃了与生俱来的期望或者,真的就是这么回事?”我心中寥落,轻声自语:“人的意志是如此脆弱,欢乐如此易逝”

黑暗降临,四周静静的,让我想起那包容了我灵魂的黑暗的长廊。我至少已不在那以往的困厄中,不用一次次面对欺骗,一次次原谅,接着暗骂自己愚蠢,可又重新希望这是多好的事。

我长出了口气,想到那过去的小姐如果发现了我原来那位的风流,她会怎么样一定会我轻声笑他的确欠揍!我愈加笑不停,最后终于神经失控,笑得象个疯子,眼泪流淌。

杏花在我身后焦急地说:“小姐,你还好吧?”

我笑着转身,从她手里拿衣服穿在身上,深呼吸平静下来说:“杏花,有时想想坏事情也能让自己高兴些,谁都有倒霉的时

候,好人逃不开,可坏人也免不了。”说完我又笑。

杏花的脸在夜色里明显露出了恐惧。我接着笑:“杏花,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杏花不敢开口,我更逗她:“还是怪病?”杏花的脸都吓白了,我说道:“我告诉你个实情,我有病。”她倒抽了口气,我盯着她说:“是笑病,不笑就活不成的病!你说这是不是好病?”

杏花颤着声音说:“是好病。”

我嘿嘿笑着悄声说:“你去和别人说我得了好病,他们就会说你也有病了。”

杏花透了口气说:“小姐别吓唬我了,我还以为”

我笑着说:“又换过来了?”杏花摇头:“不是,小姐被原来的夫君气疯了。”我哈哈大笑,刚转身要走,一眼瞥见十来步外的水边灌木前坐着一个黑影,我尖叫起来,那黑影原来与灌木溶在一起,我换了个角度才看出是个单独的人。杏花忙挡在我身前,仔细看着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不动,杏花抖着声音问:“是谁?”那个黑影没声音。

我说:“至少不是鬼,因为是鬼的话,这时候就会没影了。杏花,咱不管了,赶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