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曲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

想起当年剑拔弩张的场面,我竟然有淡淡的怀念。他们两人听到歌声也都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了杯酒,敬陆励成,“恭喜你,终于心想事成。”

陆励成笑了,那笑容却好像看不出欢喜,他一手拿烟,一手接过酒杯,仰着脖子直接灌下去。

我又倒了杯酒,敬宋翔,“一路顺风。”

宋翔不看我,低着头,一口饮尽。

陆励成和宋翔似乎在比赛谁先醉倒,一个比一个喝得快,两个人很快就把面具撕去,本态毕露。陆励成拍着宋翔的肩膀说:“当年恨不得赶紧把你踢出g,如今却很舍不得你走。”

宋翔立即很真诚地说:“其实我也不想走,要不然你帮我取个ike说一声,要回辞职信?”

陆励成愣住,宋翔和我都大笑。陆励成反应过来宋翔在逗他,在他肩头狠拍了一掌,“真不习惯你会开玩笑,吓了我一跳,你真要留下,我恐怕又得琢磨琢磨把你踢走了。”

宋翔摇头笑着,“说实话,你是我碰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陆励成大喜,和宋翔碰杯,“真的?我把它当恭维了。可惜你不在状态,这场比赛终究是不尽兴!等你将来恢复状态时,我们再真正比赛一次。”

两人相视而笑,陆励成问:“问你件事情,我们比赛篮球那次,你最后的那个三分球,到底有几成把握?”

宋翔笑着喝酒,陆励成不肯罢休,一边灌酒,一边接着追问。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心中空茫茫地伤感。

往事仍历历在目,我们却已要和彼此挥手道别。

曾希冀过这就是归途,最终,生活告诉我们:我们都只是彼此的过客,旅程仍在继续,只能道一声“珍重”后,各自继续自己的旅途。

随着时光流逝,也许我们会淡忘彼此,也许我们会记住彼此,但今夜这样把酒谈心的日子却永不可能再有。

我告诉陆励成和宋翔,我下个星期离开北京,但实际上我打算这周就走。

自从爱上宋翔,我都只能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地看着他的离去与归来,自己永远处于被选择的位置。这一次,我选择主动离开他。

收拾完衣服,带上笔记本电脑,我乘火车离开北京的当日,把两封手写信丢到邮箱里。

陆励成:

我已经离开北京,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劝我留下,更不想送别。这一年里,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离别!自觉欠你良多,却能力微小,不能回报,只能以我的方式略尽感激之情。

祝你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苏蔓

其实,我知道他的事业一定会顺利。宋翔已经主动离开,麻辣烫又告诉我,她爸爸决定将xx的上市交给g做。陆励成为g拿下这个超级大客户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在中国市场的客户关系网,g总部的老头子们不可能再视而不见,所以那个位置肯定是陆励成的了。

宋翔:

我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一张旧碟片《泰坦尼克号》。当年在清华看的盗版碟,除了一首《yhearillgoon》,故事已经模糊。没什么事情,所以边看碟片边收拾东西。可看着看着,我开始停止收拾东西,专心投入这个故事,所有关于影片的记忆渐渐涌现。rose本已经坐上救生船,我们都知道故事的结局,知道这座救生船上的人最终将得救,但是,她没有选择走,她在最后关头跳回大船,选择和jack一起面对死亡。故事的结局是jack带着她历经周折后,寻找到一片漂浮于水面的船体残骸。但是,很不幸,残骸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所以jack让rose待在上面,自己选择泡在海水中。当援救船发现他们时,jack已经被冻死,rose一个人活了下来。我记得一个同学在看第二遍时,看到rose从救生船上跳出来奔向

大船,她破口大骂,说rose太愚蠢,如果不是她拖累jack,他一个人逃生的机会更多,最后就可以待在残骸上,不会被冻死,他们俩都可以活下来。

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我都开始糊涂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我昨天晚上突然在想为什么rose自始至终没有怨怪自己的选择?作为当事人,她难道没想过,如果她当时安分地待在救生船上,jack就不会为了把生存机会让给她而冻死吗?难道无数个夜里,她不会因为自责而痛苦失声吗?

我想她一定想过。痛失爱人,她肯定想得比我们旁观者更多。生活注定不是平坦大道,每张不再年轻的面孔下都带着时光刻下的伤痕,可他们仍会选择勇敢地向前走,追寻光明与幸福。

当年,我认为《泰坦尼克号》是一部很商业很俗滥的片子。现在,我认为是当年的自己太简单,这部片子其实讲述的是人性的坚强和勇气。、

我已离开北京,不能去机场为你送行,就在这封信里祝你一路顺风。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只希望你能看见阳光和希望。

苏蔓

————————————————————————————————————终

番外1宋翊

伦敦的雨季很漫长,有时候即使没有下雨,出去一趟后,开司米尔大衣上也会有漉漉湿意。两年后,宋翊终于无法再忍受伦敦的天气,决定回北京。

朋友们听到他离开伦敦的原因都觉得不可置信,一再追问他是否还有其他原因,他一遍遍说着“的确是因为伦敦的雨”。酩酊大醉后,他唇齿含糊地用中文又加了一句:“伦敦的雨像思念,让人无处可逃。”

在东京机场转机,宋翊刚递给地勤人员转机卡,询问该往哪个方向走,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停住了,“我也去北京,可以和你一块儿过去。”

宋翊回头,有诧异,有尴尬,还有一些惊喜。

麻辣烫微笑,“大老远就看到你了。”

她笑起来时,眼睛的颜色透着海水的蓝,他再也找不到熟悉的影子。

两人拖着行李,边走边寒暄。

登记后,两人恰好都是头等舱,麻辣烫发挥美女优势,很快就换到宋翊身旁。

从瑞士雪山聊到伦敦的大英博物馆,从英国天气聊到美国次信贷危机,连回北京后先去吃哪道菜都聊了,可有一个人的名字,谁都没有提。

宋翊盼望着麻辣烫能偶然谈到她,可麻辣烫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谈尽天下,唯独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终于,宋翊按捺不住,主动吐出了那个名字:“陆励成、苏蔓他们都好吗?”

麻辣烫笑,“陆励成和你是一个圈子的人,关于他的消息,你难道不是该比我更清楚?”

宋翊只能微笑,掩盖着失望。

麻辣烫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摇头,咬牙切齿地说:“我真不知道蔓蔓看上你什么?一个大男人却如此不痛快!连打听她的消息,都要先拖上个不相干的人。直接问一句苏蔓可好,你会死吗?”

宋翊沉默着,他辛苦筑起的堤坝已经漏洞百出,再不小心,他怕它会突然决堤。

麻辣烫没好气地说:“苏蔓很好,已经结婚了!我这次回去是去看她肚子中的宝宝,等着做干妈。”

宋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对麻辣烫笑着说:“真是好消息!回北京后,要让她好好请我们一顿。”可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眼眸深处透出天地突然崩溃的死寂和绝望。

麻辣烫盯着他研究,很久之后,她非常肯定地说:“你爱她,对不对?”

宋翊笑着说:“我为她高兴。”

麻辣烫大怒,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包,把镜子放在宋翊眼前,“你这个样子是为她高兴?”

宋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终于任强装的微笑消失。

麻辣烫厉声问:“宋翊!你究竟要自我惩罚到什么时候?你究竟是因为爱着许秋而自我惩罚,还是因为不爱她了,所以才要自我惩罚?”

整个头等舱的人都看向他们,可看到麻辣烫的脸色,又都回避开。

宋翊呆住,麻辣烫的最后一句话如雷鸣般在他耳边重复——“你究竟是因为爱着许秋而自我惩罚,还是因为不爱她了,所以才要自我惩罚?”

麻辣烫如哄小孩儿般温柔地说:“宋翊,为什么不敢承认?苏蔓都已经结婚了,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了。”

她已经结婚了。

刹那间,他心底筑建了八年的堤坝轰然倒塌,被隔绝阻挡着的感情像洪水般奔涌而出,可是流向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他的身子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那个在寒风的夜晚中,冲出来抱住他,在他耳边欢喜地低语“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的女子已经彻底离开。那个在网络上,恨不得对全世界宣布她爱着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麻辣烫轻声问:“你爱她吗?”

宋翊惨笑

,对着麻辣烫点头,“我爱她!”

麻辣烫小声说:“其实你早就不爱许秋了,对吗?你是不是早就觉得你和许秋并不适合?”

宋翊的手紧抓着扶手,青筋直跳,却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麻辣烫叹气,即使许秋已经死了八年,他仍然没有办法去否定一个死者。真是令人讨厌的固执。不过道德标准这么固执的人应该会对蔓蔓好一辈子,也许蔓蔓爱的就是他这快要绝种的固执。

麻辣烫淡淡的说:“其实你在邀请许秋去黄石公园时,已经考虑过要和她分手。许秋也知道,甚至你不和她分手,她也要和你分手。”

宋翊不解地看着麻辣烫。

麻辣烫弯下腰去包里左翻右翻,终于翻出一沓皱巴巴的文件,塞到宋翊手里,“看完后,叫我。”

她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宋翊茫然地盯着手里的复印文件,本来没想看,可是眼角扫过的字迹有些熟悉,他不禁低下头开始看。看完第一段,他的心已如被巨石所撞,竟然是许秋的日记。

一段又一段、一页又一页快速地读着,到后来,他甚至几次想把手中的纸张扔掉。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可潜意识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唯有这样,才可以解释许秋每一次莫名其妙的怒火,她性格的变幻莫测,她在他身边时的心不在焉。

她已经结婚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他脸色铁青,手中的日记被揉成一团。

麻辣烫睁开眼睛,笑眯眯地打量着他,“这还差不多,整天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真怀疑蔓蔓的眼光。”

宋翊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猛地一拳拍在麻辣烫的椅背上,她吓得身子往后缩。

宋翊悲怒交加地质问:“你究竟什么意思?是报复我吗?如果你要让我了解真相,为什么不早给我?为什么要等到苏蔓结婚后才给我看?”

麻辣烫和他尽量保持距离,“喂,你别乱怪人哦!不给你看可不是我的意思,是苏蔓的意思。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苏蔓问过你多少次喜不喜欢她?你不但不告诉她,还对她说你爱的是许秋,你让她怎么办?打击抹黑许秋,让你去爱她?她可不屑于这么做!”

宋翊的愤怒渐渐消失,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是他亲口告诉苏蔓他爱的人是许秋!

麻辣烫小声嘀咕:“如果你今天不是坐在回北京的飞机上,如果你没在我面前承认你爱蔓蔓,我不会给你看这个东西。如果你都不敢承认你对她的感情,不能为了她勇敢地走出过去,我宁可你永远守着你的许秋痛苦,蔓蔓值得更好的人。”

宋翊木然地盯着前方,神情伤痛而绝望。【久久电子书 99 免费小说电子书下载】

太过真切的悲伤,麻辣烫看得有些鼻子发酸,她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这样了,算作对你的赔礼道歉,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蔓蔓,她——没——有——结——婚!”

宋翊缓缓地转过头,盯着麻辣烫。

麻辣烫用力点头,“她没有结婚,我刚才骗你的!”她看着宋翊的表情,一边身子向后缩,一边呵呵干笑起来,“你别忘了,你也骗过我,这才是我对你的报复!咱俩扯平!以前我怎么激怒你,你都像块木头,表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刚才看到你像被烧到尾巴的猫,可真不错!”

宋翊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手捧着头,大笑起来。麻辣烫看着滚到地上的纸团,用脚踢到一边,也欢快地笑着。

空中小姐走过来,捡到地上被揉成一团的日记,礼貌地问:“小姐,还要吗?”

麻辣烫看了宋翊一眼,眯着眼睛愉快地说:“不要了,麻烦您帮我们扔了吧!”

苏蔓作为北京人,普通话发音标准,所以负责教授一年级的语文,又因为她的英语流利,所以还担任了五、六年级的英文课。

宋翊根据山民的指点,一路寻到学校。

苏蔓正在替一位生病的老师代课,学生在集体背书,她一边在座位间走动,一边和大家一起背诵。

“秋天来了,秋天来了,山野就是美丽的图画。梨树挂起金黄的灯笼,苹果露出红红的脸颊,稻海翻起金色的波浪,高粱举起燃烧的火把。谁使秋天这样美丽……”

她笑着看向窗外时,看到了宋翊。她没有太多吃惊,只呆了呆,就微笑着继续和学生诵书。

“……看,蓝天上的大雁做出了回答,它们排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好像在说——勤劳的人们画出秋天的图画。”

下课的铃声敲响,孩子们涌出教室,看到他,都好奇地打量着。

苏蔓走出教室,微笑着问:“麻辣烫呢?”

“她说她去山里走走。”

苏蔓在前面走,宋翊跟在她身后,一路沿着田埂,走到山径上。

山岭俊秀,溪流清澈,枫槭火红,银杏金黄。脚下的枯叶踩下去,嚓嚓作响。